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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4636
   名門淑妾(上)
編號 :006
作者 青箏
繪者
出版日 :2013/6/8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  折扣類書籍3本~9本9折優惠,均免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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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一念起,千山萬水。一念滅,柳暗花明。

姐妹易嫁,她愛他,秉著個『真』字,誓死不離,
卻被夫家窮逼硬趕,定要將她掃地出門!
冷峻傲氣的夫君,刻毒狹隘的婆婆,
心懷鬼胎的小妾,還有猝不及防的小四,
將她重重包圍,她卻意結善緣,
被虛假外表蒙蔽,殊不知身之所在,比想像中還要水深火熱。

婚姻不順的姐姐,禽獸不如的姐夫,對她步步緊逼。
陷阱,陰謀,防不勝防!
她執念不悔,迎來的是一次次懷疑,一場場暗害,
身心在冰與火的邊緣掙扎徘徊……

網路優惠價:2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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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試閱:

第一章
窗外,一支紅梅在風和雪的席捲下飄飛幾點落紅,夜色本來深的像一潭濃墨,卻因撲簌簌的雪花而顯得格外蒼茫。
房內裝飾大氣而金貴,桌上紅燭流下最後一滴淚,淪入黑夜的漩渦。
芙蓉色的紗帳內,兩個赤身裸體的人兒蛇一樣糾纏著,儘管有陣陣寒氣侵襲,他們身上卻浸出一顆顆細汗。
「玉 麟……」身下的女子呻吟著,高聳的雪乳抵在他精壯的胸膛,纖細的玉臂迎合的姿勢,從他的腋下穿過,緊緊攬住他的背。男人的體溫越來越灼熱,呼吸也濃厚起 來,下身在她平坦的小腹摩擦片刻,摩挲著在她兩腿之間挺入,她凝乳般的肌膚上現出一縷縷潮紅,幾縷凌亂的髮絲粘在腮上,微張著小嘴兒,隨著身體的律動,越 來越強烈的呻吟著,「輕一點,輕一點!」
陸玉麟緊摟住她嬌小的身軀,把臉埋進她的柔發裏,聽此,薄薄的唇壞壞的揚起,粗喘著說:「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了。」
女 子在渾身神經近乎全部酥軟的情況下突然睜開眼睛,長而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圈陰影,汗濕的下巴抵著他的頸窩,陸玉麟彷彿察覺了她身體的異樣,拔出頭,嘴巴 幾乎壓在她的唇上,瞪著眼擰眉冷笑:「看來你很喜歡,就是進行一夜,我也在所不惜。」說著,腿間的利器變換著各個角度用力戳刺,臀部猛而快的起伏,女子的 呻吟更激烈了:「啊!」稠密的汗珠掠過眼睫,滴在他的肩上,急促的呼吸時時與空氣摩擦,連連嬌喘,心想:難不成,他們已經做過了?
不停注射進身體的麻醉劑使她連呼吸都沒有力氣了,下身的緊致不斷被他的昂揚撐開抽戳,脹痛之極。
這樣做,他覺得還不夠盡興,翻過身把她盡數抱在懷裏,節奏的呻吟衝擊著她的心肺,豐滿的翹臀被他玩弄的揉捏在掌心,玉頸上灑滿極欲的口水。
一雙濕漉漉的大手把她箝在自己的臀上,肆意的快感暗夜橫流,褥上那一抹濃郁的腥紅散發著無盡歡愉……
東方升起一道道霞紅色的雲霓,熾白的光線射入窗格。
房內儘是喜慶的大紅,拜堂時的新裝扔在地上,紅蓋頭也灑落在地,衣架翻到,臉盆打翻,三四條手巾亂騰騰的躺在地面,昨夜的激情似乎被這些印刻。
女子裸背往裏躺著,厚厚的鴛鴦被裹在身上,小臉兒埋在被子裏。陸玉麟也裹的嚴嚴實實,耀眼的光芒熏開了他一下子睡意全無的雙目,狹長的眼睛隱藏著一絲黠慧,挺直的鼻樑下是一張窄而薄的嘴。
轉眼,白嫩似羊脂的背映入眼簾,情不自禁的,被窩裏的手爬了過去,停在她的小腹,去探那私密的森林。
「別……」她囁嚅著翻過身,昨夜的事,把她折騰的腰酸腿疼,精疲力盡。
玉 麟張嘴含住她小貝殼般的耳垂,下身又難以自制的蠕動起來,閉著眼,魂魄在神飛的喃喃:「靜兒,靜兒……我們終於在一起了,你永遠是我的……」不及說完,卻 感到她狠狠地顫抖了一下,睜開眼,只見她又把臉藏起來,他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的使她轉過來,對上一雙惶恐心虛的眸子,他內心頓時劇烈的震動一下!

老太太房裏。
陸家的兒子媳婦以及孫女,錯落有致的站在兩邊,中間一張鋪著錦毛鼠褥墊的椅子上,身體硬朗,穿金戴銀的老太太正襟危坐,只聽陸玉麟指著地上試圖辯解的梁盈大吼:「奶奶,我要的是她姐姐,梁家卻把這個女人送過來了,我們陸家好歹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這一下可把我毀了!」
老太太怒不可遏,咬牙舉起手裏的龍頭拐杖就對梁盈打,梁盈疼痛的扭身子,卻避不開,晶瑩的黑眸子裏充斥著滿滿的淚水,哭著喊:「饒命!饒命!奶奶聽我說。」
老太太恨極的嚷:「小娼婦,給我閉嘴!仗著我們想結這門姻親,你們就這樣欺騙,以為我們陸家隨便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收留嗎?你給我滾!滾出去!」
旁邊的陸文成夫婦急忙阻止老太太,老太太上氣不接下氣的坐回椅子,大老爺陸文博夫婦等人也慌忙過來解勸,但每個人的矛頭都針對著她這個弱女子,她伏在地上,惶恐的哭泣著。
眾人一致趕她走,陸夫人憤憤地說:「陸家財大勢大,但我們也不遜於他們,容不得他們這樣糟蹋。」
陸文成接道:「沒有經過我們的同意,就把新娘子調換,可見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
陸 玉麟帶人趕著梁盈出門,毫不客氣的狠罵著:「滾回去吧!你的嫁妝,會如數奉還回去。」梁盈滿臉都是淚水,抓著他的衣襟,哭著說:「玉麟,姐姐臨時改變主 意,我爹怕不好交代,就把我嫁了過來!你們趕我,我可以走,但我們之間,是不能斷的了!」一雙驚惶的眸子在他臉上轉來轉去,滿是祈求。
陸玉麟粗魯 的抓起她的手腕,打量著她的面容,頗有意味的瞥了眼她的下身,詭譎的低聲切齒說:「怪不得會痛,原來真的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梁盈一隻手捏緊了小腹 上的衣襟,狠咬著嘴唇,不可抑制的顫抖著,他接著說,「真的是第一次!我倒想不通呢。」烏黑發亮的瞳仁裏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她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往外溢, 顫慄著說:「做了一夜枕邊人,那恩情就是一生一世的了,玉麟,求求你,不要把我趕走,你明白,一個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貞潔!」
他眼底掠過不屑的憤怒:「梁靜都可以把貞潔丟給我,你這個妹妹,也好不到哪裡去。就當,昨天晚上是一場美麗的意外?」
梁盈驚異的蹙眉,眉心鎖著一種堅貞,「不,」她恍惚的喃喃道,「不!」
陸家的大門散發著沉沉的餘音,把她阻隔在外。無論如何,她不會放棄,癱倒在地面,一隻手倚著門,無聲的哭泣,冷風無情的劃過她那嬌嫩的肌膚,猶如一片初春的花蕾,遭到了冬寒的襲擊。
她愛他,沒錯,她很確定自己的心意。
自從一個月前,陸玉麟三天兩頭的去自己家找姐姐,看見他們有說有笑,他還會手把手教她畫梅花,做風箏。
自那時起,梁盈不小心闖進姐姐的房間,裏面只有陸玉麟一個人在撫琴,她睜大了眼問他:「姐姐呢?」他的一舉一動,都那麼瀟灑和優雅,深深地刻進她腦海裏。
前兩天,陸家去梁府提親,知道陸玉麟要娶的是姐姐,她整整哭了一夜。
也許老天憐恤,給了她一個去追隨愛人的機會。事到臨頭,張國公的兒子對梁靜示愛,梁靜馬上就放棄陸玉麟而答應嫁給他,當梁大人為這事著急氣憤時,梁盈自告奮勇的願意替姐姐嫁給陸玉麟,梁大人稍有顧慮,終究成全她的執著。
既然是自己不顧一切的選擇,就絕不能放棄,也絕不能回娘家。
對,他愛的是姐姐,突然受到這種打擊,誰都會受不了,況且,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困難,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就不能知難而退!
*****
陸玉麟縱然吃了一夜的軟如玉,卻因梁靜的背叛而氣急敗壞,陸文成立即讓人打點嫁妝派人去送回,偏偏又飄起鵝毛大雪,老太太搗著拐杖說:「下雪路滑,大可不必為了這種人去冒險。」陸夫人歎道:「聽說梁大人在皇上跟前是個紅人,眼睛便長在腦袋上了,居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大房陸文博的妻子王夫人一臉的嘲謔,甩著手帕子,聲音尖尖的:「人家是有皇上做靠山的,我們這小家子弟如何比的?就算人家給我們一根骨頭,不想咽扔了就是,哪有還回去的道理。弄不好得罪了梁大人,參我們一本,舉家不都完了?」
陸夫人便沉了臉,大老爺跟著附和幾聲,陸文成道:「大哥嫂子的話說的過了,我們家清正廉明,沒有做過什麼不合乎法的事,就是有小人鑽空子也沒得尋。」
王夫人隨即接口:「那可不一定,大糧倉,焉能治絕耗子。」說著,一隻眼睛睥睨著陸夫人,陸夫人不安的坐在那兒,意欲反駁,老太太說:「好了好了,這個侮辱,我們不能白白的受!」
陸 玉麟站在父親的椅後,望向外面越發緊了的雪絮,不知何故,心頭莫名的緊張,好像有人拿一根繩子系住,在另一頭狠狠地拽。回想那個女人說的每一個字,在梁家 的信誓旦旦,才分開幾天而已,就移情別戀了?「不,我不相信靜兒會做出那種事。」他怔怔的叫出了聲,眾人都把視線聚集在他身上,旁邊大老爺之女孝真暗推他 笑道:「到了這個關口兒,你還發癡呢!」陸玉麟漲紅了臉,王夫人瞇眼笑說:「那種女人除了身世,再沒什麼可取之處,你可是陸家的明珠,豈容那賤人糟蹋。」
一時老太太等人都勸他,他一言不發的拱手退了出去,婢女紅菱迎著給他拿來披風,陸玉麟只管走,她趕著問:「大少爺,誰惹你不高興了,連紅兒都不理?」
陸 玉麟悶悶的回過頭,只見紅菱生的眉清目秀,一雙杏圓眼裏水汪汪的,寒冷氣息吹的一張小臉兒紅撲撲的,彎彎的唇瓣豔若桃李。在陸玉麟的注視下,她怯羞羞而富 有一種癡忘的紅暈的臉低了下去,繞過去把披風系在他脖前,他忽然抓住她的小手,她縮了回去,像是有意的勾引,說:「別讓人看見,回房去吧。」逕自跑走。
陸玉麟笑笑,吮吸著空氣中的餘香,正欲追,一小廝冒著雪過來說:「不好了,大少爺!」
「怎麼回事?」陸玉麟皺眉。
小廝半吞半吐:「少奶奶不肯走,暈了過去,身體都僵了。」
陸玉麟大驚失色,雖然遲疑卻終究衝了過去。躲在暗處的紅菱氣得跺腳,恨恨的罵道:「該死的賤人,最好凍死。」
她縮成一團,嬌弱的身子不勝寒,意識漸漸地被雪埋藏。
彷彿是憑空凝生的溫暖,將僵硬的身子裹在裏面,慢慢的熏化。「紅兒,她醒了,快去把姜湯端來。」那個男人的聲音,有意無意的透露著關切。
梁盈掀開眼皮,陸玉麟的面孔映入眸子,嘴唇微動了動。紅菱不情願的端來姜湯,臉上充滿陰狠,笑瞇瞇的遞給陸玉麟。
「玉麟……」梁盈呻吟的叫了一聲,纖指摸著他的手腕,眉尖輕挑,眼睛半瞇,「你救我?」
陸玉麟淡淡的一扯唇角,眼中的厭惡和邪魅無法遮掩,修長的手指捏住勺柄,舀起一口姜湯,正氣凜然的說:「我雖然討厭你,但還不至於眼睜睜的看你凍死而無動於衷。」口氣的冰冷有些被姜湯的熱度染熱,所以這句話對她來說暖透心扉。
他把勺子放在唇邊輕輕地吹,那樣子就好像當初教梁靜畫梅花一樣認真,梁盈的眼眶不小心變得濕潤,目光不曾離開他絲毫。他把勺子輕輕地抵在她唇邊,溫柔的動作迷的她魂不守舍,忘記一切。
「不 喝算了!」他不耐煩的擱下姜湯,站起身背對著她,她才恍然轉醒,忙忙的端起碗,卻不小心打翻在地,稀裏嘩啦一陣響,靜謐和沉醉的氣氛完全被破壞。紅菱氣衝 衝的斥責她,並以「少奶奶」的頭銜戲謔她,陸玉麟橫眉怒目的嚷道:「少奶奶還沒有進門,哪裡來的少奶奶!」遂甩手出去。紅菱竟無法無天的趕起她來,她吞咽 著委屈的淚水,渴盼他的諒解。
幸而在偌大的陸家,還有個可以相偎相依的人,那是次日才從梁府來的小丫頭,趁梁府來送人的當兒,陸玉麟一家子都推梁盈快滾,她卻一意孤行,死纏爛打的說:「我生是你們陸家的人,死是你們陸家的鬼!」弄得梁府上上下下都對她冷嘲熱諷。
當差的把二小姐在陸家的情形彙報給梁大人,梁大人心憂如焚,立即就要把女兒接回來,又聽說:「二小姐意志堅決,死活不願意離開陸家,要是誰逼她,那就是把二小姐往死路上推。」故而沒有辦法,打算親自去陸家賠罪,替女兒說情。
正當陸玉麟找上門吵著和梁靜算賬,梁靜和張國公之子張雲俢勾肩搭背走來,彼此打了個照面。
親眼看見這幅情景,陸玉麟又惱又恨,吵了幾句仍駕馬回去。
一 回到家,他就拎著梁盈的領口,金剛努目的呵斥:「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不要再看見你,你給我滾,馬上滾!」一甩將她推撞在門框上,額頭瞬間鮮血淋漓,暈 的站立不住,他怒火中燒,隨手拿起什麼東西就砸,弄得驚天動地。金雀掩著梁盈,哭的淚如雨下,用手帕子給她摁著額頭的傷口。
老太太路過見了,啐道:「天天的就折磨她,不信趕不走她。」
陸夫人更心急弄走這個兒媳婦,她多留在家裏一天,就會讓大老爺那邊的人看許多笑話,於是都慫恿著陸玉麟折磨她。
這 當兒,梁永輝趕來給女兒說情,卻看到這番景象,便二話不說,當機立斷帶梁盈走。她跪在地上,央求道:「不,我不走,我跟玉麟都已經拜過堂成過親,應做的都 做了,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他!」就是這麼堅貞,陸玉麟被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多少有點震動,再者怕梁永輝真的動怒,繃著臉說:「這樣的騙局,是莫大的欺辱, 梁盈罪有應得,就算我們扯平了。」
從此,梁盈和金雀住在府裏那間最晦暗的廂房,耗子昆蟲到處爬,連金雀都受不了這種環境,梁盈卻安然的說:「好歹有個立足之地,沒有露宿街頭已經很好了。」除此之外,她沒有什麼裝飾品,不光房子裏沒有,就連庸脂俗粉,綾羅綢緞,這些在大戶人家絕不缺少的東西,她都沒有。
一身青色粗布衫,襯托著一張素顏,好似水做的。
每天打水洗衣服,給老太太端茶送水,說白了,她只能跟金雀平起平坐,而不如金雀的,卻是一個月都不允許出一次門。
對於一個身嬌體貴的千金小姐,她為了陸玉麟,為了自己心愛的男人,什麼苦都可以忍受。可是,他為什麼要娶別的女人?僅僅在和自己洞房三天后,紅菱就入主正房。金雀不忍心看她同時遭受著肉體和精神上的折磨,大膽去找陸玉麟,卻被紅菱打了一頓轟回來!
*********
梁盈看見金雀為自己而被打,咽不下這口氣,衝進原來住過的正房,卻看到一幅令她悲憤交集的畫面。桌前,陸玉麟裸著半壁胸膛,把下身赤條條的紅菱摟在懷裏,一隻手在她身上摸索,引的她嬌笑連連。
「你們在幹什麼!」梁盈瞪著眼,怒不可遏的衝口而出,像要噴出長長的火焰,把他們兩個分散。
興頭上的陸玉麟不屑的看了眼她,好像一點都不避諱在她面前跟別的女人做這種事,但仍是推開了紅菱,紅菱不知羞恥的拿裙子掩住屁股,避到陸玉麟身後,怯羞羞的樣子讓人看了可恨。
陸 玉麟若無其事的走到她面前,梁盈渾身都崩的緊巴巴,面色慘白而緊致,火光冉冉的眼睛瞪著他的高鼻樑,他伸出手,戲謔的托起她的下巴,搖著頭嘖道:「梁府鼎 鼎有名的二小姐,梁大人的掌上明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二小姐,怎麼可以為了一個男人,一個對你根本不感興趣的男人忍辱負重呢?」他擰 著眉,嘴角含著笑意,羞辱的目光就像一道道鋒利的刀刃,劃過她的臉頰,留下殷紅的血痕。
她心痛了,流淚了,幾乎是帶著哭聲,春天裏突然闖進一股秋風那樣淒婉:「在你跟姐姐談情說愛的同時,我愛上你了,你還這樣問,不是很多餘很殘忍嗎?」
他放下手,臉色正經起來,吸了一口氣,視線濃濃的定在她臉上不曾移動,沉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那冰唇內吐出:「你有這個決心。」寥寥數語後面隱藏著的是一陣強烈的激蕩:我不信,我不信你真正的愛上了我, 你一定在撒謊,一定是!
在梁府,關於她的記憶幾乎沒有,在娶她以前,對於她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罷了,她如何能深深地愛上一個沒有同她相處過一分一秒的男人?他認為這其中另有隱情。
「你們怎麼對我,我都沒有話說,」梁盈突然繞到陸玉麟身後,把那個女人揪出來,晃著她的雙臂,癡癲的說,「金雀她沒有任何的過錯,你為什麼要打她?為什麼要打她!」她急促的質問紅菱,那猙獰的眼神幾欲把她吞了。
紅菱唬的要命,拉著陸玉麟的手撒嬌的嚷:「別讓這個瘋女人碰我!」
陸玉麟攬緊她的肩膀,她故意使勁依靠在他的肩頭,梁盈強力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看著他們說:「我才是大少奶奶,不對嗎?紅菱一個妾室,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跟大少爺卿卿我我?」內在的怒氣明顯衝擊著她的胸口,紅菱漲的臉兒像一顆櫻桃,陸玉麟出奇的沒有發話。
「金雀是我的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們誰也別動她一根毫毛!」梁盈扔下一句話急匆匆走了,揮著淚,背影蕭索。
門房上的小廝接到一封信件,急急忙忙跑去交給二老爺,二老爺夫婦看了,不得不把裏面的內容拿出來與老太太商量。
竟是梁永輝寫的,說是最近會來探望梁盈,不想看到她受苦受累的樣子,如若不然,一定把這事徹底做個了斷。
「既這樣說了,意思很明顯,不好好對待他女兒就讓我們家好看。」陸夫人擔心的說。
老太太接道:「是他羞辱我們在先,現在倒威嚇起我們來了。誰不知道,當年老爺是皇上最喜歡的,還賜給了禦匾,若他們依仗著皇上給我們屈受,我可不依。」
「自然是的。」陸文成呆呆的若有所思,陸夫人就與老太太說開了,窗外掠過一個人影兒。陸孝真雙手捧著盆香桔,往窗格兒處歪頭豎耳,聽得這些,便貓兒似的躬身過去。
王 夫人開著門坐在桌前喝茶,一手握著身上的暖爐,一手捏盤內果品吃,身後小丫頭給她捶肩。陸孝真笑著踏進門檻來,把香桔放在一張紫檀凳子上,轉身掩上門, 說:「娘,那上面的果兒可不能摘,不過片刻,這屋子裏就都是香味兒,您的胸悶也就好了。」王夫人瞅了瞅香桔那綠蔥蔥的葉子和黃橙橙的果兒,長舒口氣,道: 「我只說胸口有點悶罷了,你就給我弄來這麼個玩意兒,不起作用。」
孝真伸著蔥白似的手指在綠葉上來回摸摸,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問:「胸悶當然跟空氣 有關係,空氣好了,呼吸也就順暢。」王夫人站起身走到床沿坐下,陸孝真也過去坐,只聽王夫人道:「老夫人本來就偏疼老二家,他們上輩子燒了高香,弄出玉麟 這棵獨苗兒,虧得玉麟沒好福氣,媳婦兒不好,是男人一輩子的事。近來因為這個,我才能在你嬸嬸面前揚眉吐氣,可是,玉麟跟那個紅菱,可是情投意合,萬一他 們生出男丁,那他們就更氣盛了,我們永遠被踩在腳底下。我悶,是這個由頭。」陸孝真聽了,挽著王夫人的手臂,別有意味的笑著,說:「這件事我們根本阻止不 了,女兒知道,娘是擔心奶奶把遺產全給了他們。」王夫人臉色驚變,忙左右門窗看看,都密不透風,才小聲斥道:「別讓人聽見,傳進老太太耳朵裏,就更看不起 我們。」
「剛才我聽見梁大人來信了。」陸孝真神秘的低聲說。
「他來不來信,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無疑是為了那個小娼婦。」王夫人不以為然。
陸孝真反而格外認真:「不,大哥的妻子除了梁盈,不能是別人!」
「為什麼?」王夫人大為不解。
陸 孝真說:「娘想一想,梁大人就兩個女兒,到時候梁府的財產肯定是她們姐妹倆均分。梁盈有了那麼多財產,還會在乎婆家的多少嗎?然後我們說幾句好聽話,你大 房自然不能少了,況且大哥不是那種貪財的人。那個紅菱,沒有家世沒有財產,我看她嫁給大哥的目的就是看重了我們家財產,如狼似虎,所以,絕不能讓她太得 寵。」
聽如此說,王夫人的心情頓時開朗許多,對女兒讚賞有加。
這天,陸玉麟聽了父親勸告,為了不生出事端,應該把梁盈從廂房接回來,畢竟她才是正室。暮色四合的時分,幾個丫鬟另外收拾出了一間堂屋,讓梁盈過去住,梁盈受寵若驚,只沉著聲問:「是不是我爹來了?」
陸 玉麟高昂偉岸的身體囊括著她企圖看以外東西的視線,他雙手背負在後,湊近她說:「本來,我想把你休了,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才勉強讓你繼續持有這個名分。」 說著,他的手撩了下她的前襟,「明天起,穿的光鮮些,我們陸家可從來不收容乞丐。」她吸了口悶氣,垂下眸子,落寞的轉身進了房間。
此刻,她的悄無聲息令他心發寒戰,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冰冷的視線已經轉化的頗為驚異。
第 二天,陸玉麟駕馬趕去梁府,打聽關於梁盈的背景,也許她的背景並不像每個人眼中所看到的那樣,腦子裏所想的。然梁永輝並沒有給出什麼令他詫異的回答,最後 叮囑的勸慰他:「好好對待盈兒,在家裏,她比靜兒懂事,是我最喜歡的。但嫁給你的前一天晚上,她把她的心事告訴了我……」
回來的路上,馬走的很慢,馬背上的男人長衣隨風舞動,頎長的身影看上去猶如漫天濃雲間的孤鶴,梁永輝的話還在耳邊回蕩:「你是那個第一次打動了她心弦的人,她說,那叫一見鍾情,一往情深。」呆呆的面孔上半晌凝出一絲怪異的笑。
紅菱大模大樣走進梁盈的房間,坐在椅子上,目不正視,一隻手輕佻的搖著,促狹的眉眼塗的一層深青,眼睫烏黑濃密,眸子間沒有一絲光亮,嘴角是平平的,一說話就會揚起一角,「奴才都是死的呀,來了半天,口都幹了。」她揚聲兒說,那聲音好像並不針對誰,但卻讓所有人聽著刺耳。
門外的兩個丫鬟跑進來,手忙腳亂的倒來了茶,她們原不是沁芳齋的,因梁盈除了金雀一個丫頭別的都不要,她們只奉了陸玉麟的命令把守在外,素知二少奶奶不好惹,少不得機靈點兒。
那紅菱意在刁難梁盈,所以並不喝小丫鬟倒的茶,裝作不留神摔了,還反過來責備她們潑了自己一身。小丫鬟們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弄得亂糟糟,只聽旁邊的簾子被人掀開,金雀扶著梁盈走出。
紅 菱一見梁盈打扮的典雅大方,雍容華貴,那副小肚雞腸就妒火中燒,梁盈看著地上的兩個人兒和破碎的杯子,稍微斥責的說:「為何弄成這樣?倒杯水都端不好。」 遂打發她們下去,紅菱撣著紅布裙子嚷:「大少爺才送給我的,就讓這些狗奴才弄髒了,大少爺回來問起,要怎麼交代?」梁盈幫她擔心,忙叫金雀去把自己那些布 匹拿來,讓紅菱挑,紅菱蔑視的說:「我身上的是江南絲綢,不可多得,大少爺特地讓人捎來的,你想拿這些爛布頭就堵住我的嘴嗎!得不到大少爺的正眼,就往我 身上潑髒水!我告訴你,你雖然居家顯赫,但永遠比不上我這個出身低微的側室!」無比的嘲弄和凌辱,從紅菱的唇槍舌劍中迸發,等她氣喘吁吁再說不出什麼來, 金雀怒不可遏的想扇她一巴掌,梁盈卻鎮定自若的笑笑,心平氣和的說:「妹妹,我會好好記住你的教誨,你說的那些毛病,我會加以改正。」並吩咐金雀拿來紙 筆,記上:我狂妄自大,不應無禮斥說妹妹,不應對夫君大呼小叫,不應在長輩面前哭訴等等「罪行,」過後疊好了和顏悅色的遞給金雀,金雀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叫 了聲:「大少奶奶!」梁盈用手勢讓她住口,並笑瞇瞇的望著驚愕失色的紅菱說:「一入豪門深似海,最好就是多聽少說,少聽多做。」
金雀憤憤不平的低下頭,面紅耳赤。
紅菱怔怔的瞪著她,先前不還是拿著大少奶奶的頭銜耀武揚威呢嗎?怎麼突然間轉變了這麼多?實在讓人匪夷所思。她恍惚的搖搖頭,嘴角笑著一瞥,眸中妒恨的火焰未消,揚起手朝她的臉頰狠狠一揮!一個清脆的巴掌,那聲音可真是悅耳。「少奶奶!」金雀驚叫。
「又犯了什麼不是?惹得寶貝兒大發脾氣。」正欲高興的紅菱聞風魄散,只見陸玉麟從門檻外踏進來,立即笑盈盈的撲過去,委屈的嚷:「姐姐欺負我,大少爺,你可要替我做主!」陸玉麟的眼線注視著梁盈,梁盈手捂著面頰,垂眸低眉,帶著明顯的憤怒的隱忍。
「大少爺來了。」金雀屈膝行禮。陸玉麟便問發生何事,金雀把事情經過如實而述,梁盈始終佇立著不動,紅菱心虛,嘰嘰喳喳的辯解,陸玉麟卻回身打了她一巴掌,她一下子靜下來,欲哭無淚,唬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休在這裏無理取鬧!梁盈是我的妻子,就算她對你有錯,你也沒有資格濫用我的名義!」陸玉麟的一句話,令兩個女人的形景大變。
月夜,正房紅竹苑,透過明晃晃的窗格,遠遠地可見紅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在地上扯著陸玉麟的衣襟不放。
沁芳齋前,梁盈裹著大狐狸毛領襖子站在那頂著一兩片白雪的紅梅下,鮮麗的大紅在灰暗的夜色中更顯嫵媚,黃色的花心就好像他說的每一個字,時時在她心中漾著稠密的香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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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菱,就好好的做個二房,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否則只有被掃地出門的份兒。梁盈,好好待在陸家,做陸玉麟的好妻子。
那個詭譎多變的男人,陰晴不定,一會兒給她醉生夢死的體驗,一會兒給她痛徹心扉的嘲諷。笑容和淚水,常常令一張花容月貌狼藉不堪。
她 柔軟豐潤的身子,會給他垂涎欲滴的感覺,激情過後,心生憐惜,於是那個矛盾的問題讓他掙扎不休。「她不是真心愛上我的,嫁入陸家,一定有其他的目的。」他 不相信一見鍾情,可以讓一個女人傾其一身。當初跟梁靜恩愛那麼久,還不是說散就散?更何況,和她成婚前彼此沒有任何的情分。於是,他開始費盡精力的尋找她 的「目的。」
「既然梁大人誠懇的賠了不是,我們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家。」老太太恩准了她在陸家的地位,就等於認肯了她是自己不可更改的孫媳婦。
陸夫人也說:「論相貌人品,我打聽過了,梁府大小姐驕縱跋扈,沒有一樣比得過盈兒。再說了,只要能相夫教子就夠了。」得到大家的認可,梁盈心底欣慰,只是陸玉麟的變化無常,有點讓她心驚肉跳。
陸孝真暗自打量著她,看她面上悄生紅暈,美的像一棵水蓮,忍不住讚歎。王夫人的娘家侄兒,以及弟媳婦一家子,都住在陸家,是他們起頭兒,陸夫人便也把自己的娘家兄弟的孩子接過來住,老太太樂個熱鬧,都不過問。
梁盈給他們一人準備了一份見面禮,準備送去,紅菱與幾個丫鬟大包小包的趕過來,陪著笑說:「姐姐,帶我一起吧。比不得姐姐,月例多我一倍,出手大方,夾著我這些小禮,免得人說我小氣惹人嫌,姐姐可樂意帶帶我?」
梁 盈笑道:「都是自家姐妹,說什麼客套,我們一塊就是了。」紅菱笑道:「多謝姐姐。」那眼睛暗地裏卻是極厭惡的,就不信你不露出狐狸尾巴來,整天裝的一臉可 憐巴巴,就是為了討好大少爺,等顯出潑辣來,大少爺就又是我的了。紅菱這樣想,表面上極力的巴結梁盈,梁盈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待她。
王夫人的 侄兒及外甥,本家境貧寒,初來這大地方歡喜的不得了。紅菱瞥著他們對陸家園子裏的景象納罕稱奇,驕傲的抬了抬下頦,呸道:「沒有見過世面的土王八,跟他姑 娘一個德性,內外斂財的東西!」梁盈聽了,溫和的說:「凡是人,哪個不想見見世面?只是條件所限沒有機會罷了。」一面說一面與金雀走了,金雀回頭哼了聲, 氣得紅菱咬牙切齒。
看梁盈殷勤的問候那些表哥堂哥,紅菱眼中靈光一閃,抿嘴笑著回身走了,那些禮也不送了。
金雀推梁盈道:「二少奶奶怎麼走了?」
梁 盈看了一眼,說:「別管她。」又認真品味著王宣谷從鄉下帶來的猴魁,笑道:「真是好茶。不比城裏的,經過十幾道工序,才可以買來成品,味兒雖好,卻不比天 然的有滋有味。」那杜榮獐頭鼠目,圓圓的臉上嵌著兩顆黑葡萄粒似的小眼睛,不時盯著梁盈笑,王宣谷倒還正經幾分,說了一會兒話,梁盈便走了。
金雀附著她的手臂,小聲說:「原來王夫人是茶農出身,跟少奶奶的婆婆那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梁盈道:「貴賤尊卑,在我看來,只要人好,她的缺失就能夠得到彌補。所以,看人應看長處,而不是在背後道人家的短。」金雀努起嘴兒「哦」了一聲,邁著碎步前走。
迎頭走來陸孝真,梁盈並不大認得,她卻熱情的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表哥來了,我娘正準備讓他們去見嫂子,嫂子就來了,倒累一趟。」
這才知可能是陸玉麟的堂妹,忙笑道:「都是一家人,哪來的兩家話。我剛進門不久,還沒來得及給大娘請安,才去看了親戚,要去看大伯大娘呢。」
「嫂子不必麻煩,我捎句話給他們就是了。倒是那兩個哥哥,沒見過大世面,若對嫂子有冒犯的,我在這裏賠罪。」你來我往說了一番門面話,梁盈自去拜訪陸夫人的子侄們。
到了陸夫人那裏,她請了安,就問:「聽說表哥表弟妹來了,過來看看,這四位可是?」陸夫人旁邊羅列站著四個公子小姐,男的都還眉目清秀,女的帶著股小家碧玉的氣兒,生的是珠圓玉潤。
陸夫人面色陰冷,不怒而威:「你剛才去哪兒了?」
梁盈心底冷氣嗖嗖,唯唯的回答:「去了大娘院裏。」這才注意到紅菱在旁邊翻白眼,得意洋洋的樣子,她便有了底。
陸夫人就開始借著這事兒教訓起她來:「你是我們玉麟的媳婦,如今卻胳膊肘往外扭,安的是什麼心?倒是嫂子惹你喜歡,我這個婆婆得靠邊兒站!」
梁 盈唬的跪地,解釋說:「我沒有那個意思,娘,我只是覺得大娘長一輩兒,理應先看他們才是。娘不願意,我以後不去就是了。」但如此服從並不能招來誇讚,反而 是源源不斷的責備,「到時候他們說我不讓自己媳婦跟他們往來,這是個什麼道理?老太太知道了,說我氣性兒小呢。」陸夫人喋喋不休的吵嚷,梁盈不禁落了淚, 那幾個子侄都看笑話的表情,紅菱跟著煽風點火。
陸玉麟在酒館得到消息,立即趕過來,陸夫人看見兒子就一把抓住他哭道:「這個二小姐,真真了不得, 我說一句,她就駁我一句,倒像我的不是,氣死我了!」陸玉麟頭都大了,哄了幾句,望見地上的梁盈淚濕紅腮,大有梨花一枝春帶雨之窈姿,遂拉了她奔進沁芳 齋,她的腰在他猛烈推動下抵在桌棱上,疼的「啊」一聲。
「你不知道,大娘跟我娘是宿敵嗎,卻故意這樣氣她老人家!」陸玉麟毫不客氣的抓住她的前襟,撕扯著叫道。
梁盈蹙緊娥眉,使勁搖搖頭,驚惑的叫:「沒有人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他怒目而視,像一頭凶獸似的喘息著,切齒說:「大娘生不出兒子,也把我娘害的不能生育,雖然已經過去好多年,但這個仇,是永遠不會散的!」
「什 麼!」梁盈大驚,卻感到他的手忽然攬緊自己的腰,朝他拉去,整個腹部猛地抵在他的身上,強硬的力度使自己動彈不得,牢牢困在他的手臂裏。怔怔的瞪著他,呼 吸伴隨著心跳的速度而變得紊亂,「你!」撬開貝齒,擠出一個字。他挑起墨一般粗黑的眉峰,帶著無法抗拒的邪惡,微啟薄唇,出言吐語都有種霸道的意味:「既 然做了陸家的媳婦,那麼陸家每個人之間的關係,都要主動瞭解清楚才好,像你這樣才不會無意中觸犯誰。」
梁盈緊張的,瑟縮的,在他那雙鷹眸的注視下冒了冷汗,瞳仁釘在眶內不能轉動絲毫,略微抽搐著嬌唇:「事先沒有人提醒我的……」他卻厲聲吼:「不要推脫罪責,沒有盡到做陸家兒媳婦的責任就是你考慮不周。」
她發抖的委屈的咬起下唇,似乎是他把自己抱的太緊而有些窒息,臉都發紫了。
她柔弱的呼吸不再浮動他鼻下的細微毛孔,覺到了異樣,耳邊傳來哀婉淒清的語音:「我知道了。」
繼 而,他忍不住了,把她摟在懷裏,兩顆心彼此撞擊著,熾烈的情感薰陶著渾身的血肉,撥動每一根神經。呼吸粗急了,眼神著火了,她不自覺地把頭抬高一點,以便 更清晰的看著他整張面孔,腰間的緊攬讓她有點束縛,卻不是肢體被困住不自在的那種難受,而是兩種越來越沸騰的氣息交雜在在一起互相碰撞、融合、卻不能一口 氣全部咽回去的焦灼和難耐的升騰。
陸玉麟滾燙的嘴唇終於低下來,在她的額上摩擦,然後蔓延至鼻樑,梁盈迎合的慢慢昂首,對上他越來越深的吻,一滴淚溢出眼角,隨即被他的手指拭去。
強烈的熱度融化著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他的吻如烙鐵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個痕跡。
「為什麼這樣對我?」梁盈順勢躺在床上,領口被他有力的大手撕開,露出飽滿的白皙和聳立著的肚兜。陸玉麟敞開胸膛,伏下去,臉頰和她的頸摩擦,她又流下淚來,嗚咽的問。
「因 為……」男人沉吟著,不停地剝去她的外套,抽下那片肚兜,瑩潤的乳房散著無限香韻顯露,兩個小山包似的聳立在他面前,他用一隻手從腋處往中間擠捏,顯出緊 致柔和的乳溝,他汗流浹背,把嘴唇湊在她的耳旁,「你不愛我,你不是為了愛我才嫁給我……所以我要折磨你……活活的讓你受盡凌辱,就像一個妓女……」
妓女?好刺耳的兩個字!
她淚流不住,吞咽著濕潤的喉嚨,前所未有的屈辱填滿了心房。推著胸前的頭,下身的侵入使她無法發出一個字。
他抓緊她的手阻止她的抗拒,裙裾裏的腿也讓他胡亂勾纏摁住。
「放開我!放開我……」濃亂的髮絲繞著她的脖頸,被汗水浸的一綹一綹,雙臂被摁縛在頭頂,雙乳被粗魯的作弄而脹痛,反抗的喊。
「你不就是想這樣嗎?」他立刻含住她的唇瓣,狠狠地吸吮了一番後,骨節分明的大手開始往下滑,平坦而律動的小腹,遮物被扯的光溜溜的,來回摩挲著,睜著那雙憎惡而不能自拔的虎狼之目,戲謔的笑。
「我不是妓女……我不是!」她拼命的否定,掙扎,但四肢被困哪裡能動?全部力氣的致使讓纖腰被動的扭動,反而引來他高昂的興味兒。
「賴 在我家不肯走,裝什麼清高!要不是你還可以帶給本少爺一點安慰,早就把你扔井裏了。所以,乖乖地別亂動……」他警告的用肩胛頂起她的一條腿,迅速的將最後 一些衣物撕爛撤走,一隻手摁住另一條腿的根子,使兩條腿無論怎麼用力都不能併攏,而且相隔出相當的距離!粗暴的帶著邪惡的笑容,低吼。
當天晚上,他當真拖著衣不蔽體的她去了後院,那口古井,他拽著她的手腕,看著那口陰森森的枯井說:「當年我爹的小妾在投這口井自盡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丫鬟姬妾是在這裏尋了短見,你若不能忍受陸家的生活,一則回你們梁府,這輩子兩不相見,第二條路,就是這口井!」
「不!」梁盈驚惶之極,恐懼幾乎把心肝兒撕碎,「玉麟,你瘋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愛你的呀!」陰冷的寒風夾著枯葉席捲著她單薄的身子,那個魁梧高大的身影卻巍然不動,絕情的低音還在她耳邊呼嘯。
淚 水沿著鼻樑大顆大顆滾落,努力用從床上扯來的一層紗捂住身體,嗓中發出極度顫抖的嗚咽,不得不求饒:「玉麟,我好冷,我們回去……我答應你,無論你讓我做 什麼,我都不會反抗,不會……」淒厲的憎恨和絕望編織出這句話,巨大的陰影回過身把她小小的身體吞的精光,粗長的骨節再一次扼住她的下巴,幾欲捏碎。
黑暗中,恍惚看見他堅毅邪魅的臉上灑著幾點晶亮的碎光,她凍得劇烈發抖,一不小心牙齒就會咬住舌頭,星星點點的淚滴彷彿在臉上凝固了,剛才浴火般熱量汗濕的髮絲裏夾著的細小水珠,好像都變成了冰晶。
如 同一杯熱水中忽然被注入一大團雪。她咬著嘴唇,那種濕潤的細膩道變得乾涸粗糙,那只握在胸前的小手已經哆嗦的不成樣子了,哽咽著哭求:「好冷……好 冷……」幾片樹枝上未融盡的雪受到莫名的推動撲簌簌灑在她大理石冰潔的背上,她遲重的瑟縮了一下,斷斷續續的哀聲灌進他的耳朵裏。
他單腿跪在她面前,面孔是冰冷的,眉頭是緊鎖的,暗淡的瞳仁裏閃爍著複雜的光。一隻手臂撐在膝上,另一隻手隨意的垂在一旁,骨節上也結了零碎的冰晶,突然受到冷激的肌膚也痛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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