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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迴夢系列 >> 狐妻兇猛

點閱次數: 7553
狐妻兇猛
編號 :192
作者 流鳶
繪者 Stick熠
出版日 :20131105
 
件數:1件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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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妖域誰都知道狐族有一名英明神武的狐大王。
誰膽敢在他的面前做出對狐族不利的舉動,那下場肯定是很慘的!
嗚呼,嗚呼——有這樣一個神勇的大王,狐族子民還怕什麼?!
但是,儘管外面流傳著很多狐大王的美名事蹟,
而這其中當然也少不了某些負面新聞,比如——

傳說,這個狐大王其實是個外強中乾的慫包,外面英雄,家裏狗熊!
傳說,這個狐大王家中有一隻「母老虎」「賢內助」壓得他死死的,萬年都無法翻身!
傳說……那隻「母老虎」還是狐族前任老大王的兒子!
眾人曰;皇子殿下威武!
瞧瞧,一轉眼的功夫,這不又被「母老虎」罵了。
生活柴米油鹽,吵架自然不可避免,身為神勇的大王,
面對自家的「狐美人」欺壓竟然結巴的毫無反駁之力!
嘖嘖嘖……當真是狗熊中的VIP,慫包中的戰鬥機!

網路優惠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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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第一章】

 妖域——狐族大殿。

「砰——!」

「啪——!」

「哎呦喂,大王可當心著點啊!你說這怎麼話兒說的!哎呦喂!大王小心吶!」

「阿瀾!你、你、你不要……太、太過分了!」

「過分,是嗎?」

「砰——!!」

「哎呦呦!大王啊,快說句好話吧,快說句好話吧!您明知道少主子的脾氣,您說您何苦硬撐啊,說一句軟話兒這事兒就過去了!哎呦喂,大王可小心-吶!」

 話音方至,一尊做工精緻的花瓶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隔空被丟了過來,慶倖的是,因沒有擊中目標它射空落地,伴隨一聲清脆的破碎聲,前一刻還完整的花瓶在下一刻立即化為了殘骸。

碩大的內殿裏,放眼所及皆是一片蒼夷,猶如剛剛經過暴風雨席捲;花瓶殘片散落的四處都是,桌椅橫七豎八的橫倒犄角旮旯,儼然是「戰」罷過後的恢弘成果。

 安靜,充斥耳際。

 適才混亂的景象隨著那一聲瓷器碎裂的響動被終止。

 隱隱約約,能捕捉到絲絲急促的呼吸聲,這彷彿是寂靜的氛圍裏唯一可以聽到的聲音。

 「大王啊,您、您沒事兒吧?」沉寂片刻,略顯膽怯的蒼老詢問輕輕響起。

 說話的是一位個頭矮小的半百老者,他弓著腰,佝僂的背上卻奇異的背著一個龜殼,頭戴一頂小帽,苦哈哈的臉上此刻已經皺成了包子。

 怪異的裝束輕鬆表明著小老頭兒非同尋常的身份,那卻是個老龜精不假。

 他向前小小靠近了幾步,神情擔憂的看著站在眼前一動不動的黑衣男子。

 「大……大王?」滑稽的八字鬍應著唇口張合的力度顫抖幾下,老龜僕心悸的咽了一口吐沫,明顯是對剛剛發生的那場由小規模戰爭引發成大規模戰爭的一幕心有餘悸。

 跟著老龜僕怯懦的目光探去,被他望著的是一個身著黑色布衣的男子,獨見其身形魁梧高大,長相亦也同身形相差不多,威武氣濃厚。

 然而,除此之外,倒還尚可從那張英武的臉上讀出淡淡憨厚,看上去使那張過於剛硬的表情現出少許親和。

 視野推近,被老龜僕喚作「大王」的男子此時此刻表情隱現著一點焦急,似想說什麼,卻硬是說不出口,粗礦的面被脹的通紅,雙拳在身體兩側握緊,仔細瞧甚至帶點抖。

 「阿瀾,你、你、你……你這、這樣,太、太不講道理了!」男子痛苦的憋了半天,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無需猜,男子說話不太流利,更或者,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黑衣男子說完,幾步遠的方向傳來一聲清亮且透著冷然的笑語;「不講道理?哼!我若真的不講道理,你以為你還可以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和我談條件?我告訴你穆蒼,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休要蹬鼻子上臉!」

 話語間透露著不容反抗的決然。

 應著此音源前行幾步,大殿中央位置,鋪著華貴絨裘的長榻上,慵懶的半倚一個身著雪白衣裳的人影。

 那是個二十上下模樣的青年,姿容優雅,俊美如斯。

 一襲輕薄白衣垂曳極地,飄逸勾勒頎長身形;三千青絲隨意於一根簪微挽,俐落清爽,無形間,饒有風華難掩之意。

 且透過隱藏在如墨髮簾中的金瞳也不難發現,其中毫無溫度可言的傲態神色。

 他一邊淡然掃視著臺階下的老龜僕與先前喚名「穆蒼」的男子,一邊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撫摸著抱在懷中蜷縮的白色毛團兒。

 指尖摸了沒兩下,窩在青年懷中的雪色毛團兀自一動,竟是個活物。

 雪團從主人的臂彎裏抬了一下毛茸茸的腦袋,這時才看清那是何物,乃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

 似被主人撫摸得很舒適,小狐狸遲疑的看了四周一眼複又重新縮回到了青年的懷裏,遠處看,便是一個毛茸茸的雪團子,與青年那身飄逸白裳相襯相映,難以分辨。

 

 裴瀾冷傲的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隨後,懶洋洋收回了目光.

 燦金色的瞳孔微微垂下,悠哉悠哉逗弄著懷裏的狐狸,絲毫不在乎穆蒼敢怒不敢言的挫敗注視。

 見半倚在長榻上的人沒了搭理自己的意思,穆蒼壓抑住心口怒火,結結巴巴做著無謂的反抗。

 「好……好,我、我嘴皮子不、不好,說、說不過你,再糾纏下去也、也沒意思!阿瀾,你、你給句痛快話!反正、反正我的意思還是不變,你不能這樣,我、我不同意。」

 「你敢!」

 「哎呦大王可小心吶——少主子手下留人!」

 「砰——!」

 未等黑衣男子將話說完,迎面飛過來一個茶壺,又接二連三飛過來幾個茶杯,「叮咣」砸落在地,也不知是被砸者腿腳好躲得快,還是發射暗器的故意手下留情,那幾個飛來的物事一樣都沒砸中目標。

 眼見擲過來的茶壺以及幾個茶杯落地摔碎,瓷片飛濺,老龜僕驚魂未定的張開短小手臂作出保護的姿勢將黑衣男子護住。

 往下看,他的腿被亦這突然而來的一幕驚得發軟,哆嗦的不成樣子,但還是堅持著將視線移到左側半倚在榻的青年身上。

 「少主子快消消氣,快消消氣……什麼事不好解決偏要鬧到這份兒上?君子動口不動手,少主子和大王先坐下慢慢談,何事都好商量。鬧成這般您說多失體統啊……」

 老龜僕咽口吐沫,觀察裴瀾沒多少反應的姿態,繼續勸道;「況且,少主子,您也不是不知道大王的短處,這就不會嘴上話兒,一著急嘴皮子便不流利,您和他鬥嘴這不是……」

 原本想說「欺負弱勢」,然,話到嘴邊一想到此話出口的後果,便心一顫硬是咽回了腹中。

 憶起此番大規模戰爭形成的誘因和現下的局勢,那老龜僕不禁高呼苦哉!

 說了都嫌丟人吶!

 試想一下,整個妖域有誰會料到平日在外威風凜凜的狐族大王,在家中的處境卻連個僕人小妖都不如!

 實則掌權的是坐在長榻上傲氣的青年、前任狐族老大王的唯一兒子、整個狐族的皇子,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眼前這個慫包似的狐狸大王的「賢妻」

 看官兒您沒聽錯,是妻!

 回想起來,這也是百八年前定下的事兒,還是老大王親口允准的,自然,兩名當事者也是同意結親的,雖說,是兩個男子結親有些不成體統,可也挨不住老大王和大皇子都願意。

 至於這婚後生活,只用一句尚可形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說真的,倒也般配……

 凡間世人都言,家有母老虎,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這大王和少主子當真應了凡間這句話,三天兩頭不得安生。

 偏這大王的嘴皮子不流利,一與伶牙俐齒的少主子鬥嘴不出幾句肯定敗下陣來,毫無疑問。

 這就如同一個閉環,大王平時說話顯不出何異樣,就是一著急就口吃,越急越口吃,越口吃少主子的回擊就宛如連環炮似的擊得大王毫無反擊之力,就像現在這樣——

 黑衣男子將老龜僕拉到身後,示意莫動,接著上前幾步,繼續憋出幾句不太完整的話。

 「阿瀾、你別、別那麼快下決定,聽、我說完。青玄長老從老大王在世時便一直無悔追隨,幾千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他不過是犯了一點小錯,你就往死裏逼他,這、這恐怕太、太不講情理了。」

 穆蒼放緩呼吸,儘量令出口的話連續。

 他壓住心口堵塞將話說完後,半靠長榻的雪衣青年終於將注意力從懷中狐狸上轉到說話之人身上。

 他緩緩抬起頭,態度傲然,未對那一番話作出認同;「有叛族之心還是一點小錯?大王您倒是仁厚得很。」

 話語涼薄,隱有諷刺。

 穆蒼沒在意那些,只搖了搖頭輕道;「叛族,此言、嚴重了些。青玄長老他年事已高,不過是想離開狐族,且……」

 全然不讓眼前人說完,雪衣青年力度有序的摸著懷中的白狐,冷道;「有叛族之意既是大罪,不管用什麼理由來說好話都沒用,既然對狐族做不出貢獻,那還留他何用?」

 最後一句篤定話語把穆蒼噎了一下。

「阿瀾……你簡直是、簡直是不通人情,不講道理!」

 雪衣青年自長榻上起身,抱住那團雪球,一步一步步下鋪著紅毯的玉階,幽幽道;「在這裏,我就是道理,你能奈我何!」

 清晰的腳步聲回蕩在大殿,說話間,他已經走到黑衣男子的身邊,微微昂首的看著他,欲用氣場將其震懾。

 「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子丑寅卯。

 見眼前男子憋得臉色通紅,毫無辦法的樣子,裴瀾心頭不由升起一股勝利的喜悅,嘴角輕輕牽起,傾身,湊到穆蒼耳邊,吹著氣兒道;「其實,關於青玄老頭兒的那件事,倒還不算什麼,最讓我不舒服的是你竟然為了護他對我出手……穆蒼,從你吃了豹子膽,對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做好所有覺悟,知道嗎?」言罷,細長的眼角稍稍挑起,轉而直起身,看都不看黑衣男子一眼,閒庭信步的越過他,走出了大殿,徒留老龜僕與穆蒼不尷不尬的站在那。

 仙頎的背影逐漸隱去,老龜僕才恍惚的回過神,下意識的拉了拉身邊大王的衣角;「大、大王,此劫兇險,恐不易度,大王需、需要小心……」

 面相粗礦的男子隱約歎了口氣,心中怒火早在雪衣青年離去時消散了,餘下的只有無奈而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低頭無意掃到老龜僕額頭上腫的大包,穆蒼心下一怔,隨即掠過不忍,之前那麼混亂的情景,定是被什麼東西砸到了。 」老龜,此次讓你受累了,阿瀾的脾氣你應該知道,便勞你多擔待點吧。」語氣誠懇真摯。

 這一番感謝話倒是把老龜僕唬了一跳,連忙道;「大王折煞老奴,折煞老奴了……」

 大王啊,您有這份心,老奴已經很欣慰了!您還是保重好自己吧!老龜僕用袖口擦著額頭上的汗,在心裏暗道。顫巍巍的老心臟不禁為身邊的大王擔憂,少主子此次氣得夠嗆,恐怕有得大王苦頭吃了。

 ※※※

 因中午那陣兒鬧的一通,裴瀾一下午都在寢殿待著,未見任何人。

 不知者定以為其鬱氣在胸,不願見人,但是,只有真正知情的人才會瞭解裴瀾不出門的原因。

 他們這個主子不過是例行公事的在睡午覺罷了。

 狐族之中奴僕們都知道裴瀾的這個習慣,所以,在這少主子午睡的時候誰也不敢進去打擾,更不敢在敏感的時候前去打擾。

 除非他們嫌命長。

 話分兩頭。

 身為狐族首領,狐族大王,穆蒼自然無暇在中午那件事上糾纏。

 整個下午的時間他都在處理公務,也沒空去理會其他。

 待忙完了一下午的事情過後,穆蒼才靜靜的對中午的那陣「戰爭」仔細思索起來。

 越想越覺得心裏有點虛。

 其實,說起來,這件事他亦並非完全占理。

 中午那陣兒是火氣上頭,算是有豁出去的趨勢與裴瀾吵起來,現下這麼心平氣和的想一想,他總歸是先對裴瀾出手才惹怒了他演變成中午的鬧劇。

 那陣兒戰爭的起因說複雜不算複雜,說不複雜,卻稍稍有一點複雜。

 便是因為狐族的長老青玄而起。

 青玄長老是狐族的老一輩,從前任老狐王在位時便盡心盡力的輔佐在側,直到老狐王退位仙去。

 幾千年,忠心還是不忠心,穆蒼看的出來,青玄長老他覺得是屬於前者的。

 而且,打他來到狐族的那天,青玄長老就對他十分照顧,亦也不介意他的身份。

 畢竟,那時他在狐族還只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小角色而已,以致如此,穆蒼更對這位長老存著尊敬與感恩。

 不過,與他不同的是,裴瀾一直似乎對青玄長老有著某種敵意。

 幾百年從來沒有變過。

 前幾日,青玄長老不知為何,想離開狐族,而他的幼子卻在這個時候闖了禍,導致令狐族陷入了不大不小的危難境地。

 就因這樣,裴瀾與青玄就此事長談半個時辰。

 最後的結果,似乎沒什麼懸念。

 裴瀾那個脾氣,三言兩語不和竟與青玄打了起來,並懷疑青玄幼子所做的事一定是受了青玄的指使,與青玄脫不了干係,就這樣,一個青年一個老者從室內打到了室外。

 那時穆蒼見情景不妙,自是先阻止二人。

 沒想到,關鍵之時,裴瀾措不及防的揮掌朝青玄而去,穆蒼心中一急,連忙擋在了青玄身前,沒過心的擊出一掌將裴瀾那一掌擋過,哪知,這手上一急卻是打重了。

 雪衣青年面色發白的望著他,眼神冷若冰霜,帶著沖天的怒火;「穆蒼,你好樣的!」冷言冷語將穆蒼拉回了神,他心裏頓時一慌,提步向青年的方向靠近探是否真的打重。

 然而,青年卻冷哼一聲轉身遠去,未給後者任何解釋的機會。

 於是,最後導致了中午那陣兒戰爭的誘因。

 凝視著桌案上跳躍的燭光,穆蒼無形歎了口氣。

 雖然覺得裴瀾的作法有些欠妥,可他應該先勸一勸穩穩局勢才對,怎麼和他一頭熱起來,當真是被裴瀾氣的分不清方向了。

 現在,還是先去認個錯為好……

 一下午的時間都沒顧得上青年,恐怕就算他氣消了也同樣會再氣的。

 這麼多年了,阿瀾的脾氣自己不是很清楚嗎,何苦與他較真?

 忍讓了那任性自我的大皇子幾千年,還有何事是不能忍的,況且,他忍的是心甘情願……

 一念至此,表情微顯困擾的男子繼而一笑的搖了搖頭。

 這個「娘子」大人,他可惹不得啊……

 

 ——夜至。

 明月高懸,萬籟俱寂。

「吱呀——」緊閉的朱色門扉被推開,燭影搖曳的迷離寢殿裏走進一個身影。

 那身影腳步輕緩的跨進門檻,他的雙手端著一個木桶,裏面盛滿了熱水,仔細瞧,還嫋嫋冒著白煙。

 端著木桶的男子一身黑色布衣,英武的臉部線條被水汽氤氳迷蒙,可還是可以看到他唇邊掛的淺淺笑意,帶點木訥,帶點傻氣,使人恍惚覺得這男子應該很好欺負。

 碩大的寢殿裏靜悄悄的,簾幔垂拂的矮幾上,放著一頂香爐,縷縷渺曼檀香繞璿升空,柔柔香氣沁人心脾。

 穆蒼小心翼翼的用腳尖將開著的門扉關上,隨後,視線在四周掃著。

 沒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定在了一個方向,低下頭沉思幾秒,舉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阿瀾。」

 步子停在一方床榻前,低沉的輕喚擊碎了一室安靜。

 放眼望去,被穆蒼注視的床榻上,正斜靠著一個雙目微閉,神態愜意的青年。

 他以手背支撐著下顎,鴉色發絲順著支撐的角度流淌,披散面容,朦朧描出那姣好臉型,俊俏中猶見風雅。

 單薄雪白衣衫隱隱從脖頸敞開,若隱若現露出半條精緻鎖骨,似隨心所致,不見穿衣章法,縱使如此,卻不會使俊美青年顯得狼狽,反而散發著高貴的慵懶氣息。

 移眸再看,青年的周圍堆積著很多繡墊,幾乎掩蓋住了他的下半身,然而,他似乎未見不適,依舊懶懶的維持著一個姿勢,不知是睡了還是未睡。

 完全不被剛才的低喚打擾。

 穆蒼嘿嘿笑了一聲,彎下身將兩手端著的木桶輕輕放在床下,彷彿生怕吵到床上之人。

 驀然,木桶剛剛落地,床上慵懶倚靠的人便似有所查一般睜開了眼簾,燦金的瞳子順勢被搖曳燭光暈的明暗不清。

 精緻面容因為眼眸的開啟而生動。

 他不動聲色看著面前笑得傻氣的男子,半天不言一詞,那赤裸的傲視盯的人如感芒刺在背,極其彆扭。

 但是,被盯著的男子卻好像遲鈍似的沒有注意雪衣青年的傲然注視,繼續該做的事情。

 「阿瀾,別、別生氣了……中午那陣兒,我是衝動了些,沒控制住,是我的錯……還有先前失手打了你,更是我不對,你看,我、我這不是給你賠不是來了嗎。快別氣了,氣大,傷、傷身!」

 基於緊張的緣故,他話語間結巴起來,示弱的表情和結巴的頓語當即讓莽撞的漢子詼諧了幾分。

 青年還是未出一語,就那麼居高臨下與君王無異似的欣賞著男子的局促。

 表情,姿勢,不變。

 看裴瀾絲毫沒有動靜,穆蒼又湊近幾步,靠於床前,伸手將蓋著青年下半身的幾個繡墊拿開,接著,兩隻大掌逕自輕輕握住青年裸露的雙足,移到床下一點。

 「這一日折騰了這麼一通兒,定是乏了吧? 來,我給你洗洗,解解乏,你不是最喜歡睡前泡腳的嗎,嘿嘿……這幾日淨是忙著其他事,這等大事都忽略了,無礙,今日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不在乎前者冷淡的態度,穆蒼說著已經將那雙白皙裸足拉到木桶內,蹲下身,神情專注的幫青年搓洗著。

 對於穆蒼此番舉動,裴瀾既是沒有掙扎,順理成章的由著男人把他的腳從繡墊下拉出來,放進溫度正好的熱水裏。

 一時間,誰也沒有再說話,不同在於,青年是不願說,男子是沒空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裴瀾依舊懶懶以手背支撐著下顎看專注蹲在他腳下的男子,忽的,他想到什麼,細長眼尾一挑,那浸在水中的腳兀自緩緩從水裏抬了起來,順著穆蒼的膝蓋往上游走。

 裸足被水暈的瑩亮,恍若白瓷。

 遊走的速度似快似慢,沿途經過之處,乾淨衣料被沾上了點點水跡。

 穆蒼被前者的這一動作弄得不知所以,只靜靜的僵在那。

 那隻粘著水滴的裸足還在向上攀,經過大腿根,猛地停在了胯下。

 光滑圓潤的腳趾隔著衣料如挑釁又如挑逗般摩擦著男人禁地處尚未覺醒的軟肉,力度時輕時緩,似利箭飛馳,正中把心,把尚在呆滯的男人驚了一跳。

 「阿瀾,別、別鬧……」

 縱是腳下在做著什麼下流事,那青年的面上也是充滿高傲姿態,表情不曾出現一點一滴的波瀾。

 逗弄夠了男人的胯下,那白皙裸足又繼續向上游走,經過腰際,經過腹部,經過胸膛、脖頸,過後,停在男人的下巴,腳踝微微一揚,那腳尖便有力的將男人的下巴抬起,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我很不痛快,你說,怎麼辦?」

 打破許久沉寂,青年低緩的話語自唇間流瀉出來。

 維持著這麼低人一等的姿勢,穆蒼只一瞬失神,隨即便平靜了下來,任由那隻腳放肆的抵在他的下顎,不見反抗或者不悅。

 「怎麼辦,自然、自然隨你高興。」中間語氣頓了一頓,如在斟酌詞句。

 或許是對於那青年的喜怒無常已經習慣,此番穆蒼唯選擇無盡遷就,望如此讓裴瀾消氣,原本他來不就是為了讓這青年消氣的嗎?管他用什麼方法向自己撒氣呢。

 穆蒼在心底暗笑,越來越覺得這麼多年的忍讓變得習慣的有些離譜了。

 穆蒼的這句話見不見成效,暫時還看不出來,因為,神情悠然的青年還是老樣子,表情未有破綻,篤不定這話他聽進去高興還是不高興。

 少頃,裴瀾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伴隨他這一動,下身蓋得薄被、繡墊突然一顫,那種顫動的力度不像是上身一個小小調整姿勢可以牽動的,果然,繡墊顫動過後,一條雪白的狐尾竟隱隱從薄被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狐尾毛色潔白,至雪衣青年的下身升起,繞璿,伸展半空,更顯蒼勁有力,茸茸的絨毛非常富有質感。

 順著狐尾的源頭看,其主人所在不言已明。

 蓬鬆狐尾跟隨主人的操控從床榻上向下飛去,瞬間一圈一圈纏在了蹲在地上的男子脖頸與上身,隨之,抵著穆蒼下顎的那隻腳慢慢放下。

 在穆蒼驚愕的幾秒,癡纏在身的狐尾瞬然一收,迅速將穆蒼整個身體帶起,拉到了離青年極近的距離,近到幾乎對方的呼吸都可以感覺得到。

 

 與近在咫尺的男人對視半刻,裴瀾伸出手,用兩根指尖勾住了穆蒼下巴,讓他無法迴避自己的巡視。

 那雙淺金色眸瞳,暗影浮動,難以揣測。

 見男人那樣靜靜沖自己露出一個傻笑,他嘴角不經意一牽,弧度不大。

 「今日……我很不痛快,知道原因?」意味不明的詢問。

 被問的男人不置可否,點點頭。

 裴瀾身體稍稍前傾,唇湊到了穆蒼耳際,低沉道;「很好。 還記得曾經你對我做出的那段承諾嗎?現在,給我重複一遍。」語畢,纏在穆蒼身上的尾巴又是一緊。

 這麼毫無預示的要求準確來說是命令,穆蒼沒料到,先是怔了下,便好笑的歎了口氣。

 忽視著身上狐尾纏繞的不適感,他應道;「自然是記得的,這怎麼會忘呢。我說過,你我成親後,無論期間誰對誰錯,我都會最先道歉,不會忤逆你,不會惹你生氣,你做什麼都是對的,我都由著你……」

 穆蒼回憶似的緩慢敍述著,說到中間還控制不住的笑了笑。

 「你在狐族說一不二,我這個大王只要在你身邊做個逗你開心的小奴才就行。阿瀾,前幾日失手打傷你,確確實實是我的不是,你想如何,我都沒有怨言,但,青玄長老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像你想的那樣,這其中是不是有何誤會,你先冷靜下來仔細的想一想再做決定可好?」

 他最後幾句不偏題還好,一偏題,青年本來稍有緩下的表情立刻重新凝重。

 「啪——!」

 手掌朝男人臉上一掃,一個耳刮子招呼過去了,聲音清脆,防不勝防。

 穆蒼讓裴瀾的巴掌給打懵了,瞪著雙眼傻乎乎看著他,不靈光的腦子裏飛快閃回剛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裴瀾金瞳微眯,透著一絲陰晴不定,字字冷道;「你此番究竟是來向我賠不是的,還是來替青玄那老頭兒求情的?」尾音發涼。

 這陰霾質問一出,穆蒼可算明白了剛才挨那一巴掌的原因,心中掠過苦笑,先前只顧著說心裏的想法,沒注意到跑了題,也難怪裴瀾又氣惱了。穆蒼知道在這個敏感時期「青玄」這兩個字暫且少提為好,最好不提。

 有心想緩解青玄與裴瀾的誤會,關鍵問題沒過腦,竟忘了這一茬。

 穆蒼抬起頭,面向裴瀾,溫和道;「你也知道我嘴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不過,我確實是來向你賠不是的,阿瀾,我……」

 前面幾句說的還算平穩,後面便有些著急。許是被那男人進退兩難的樣子趣到,正在穆蒼準備說什麼時,裴瀾冷硬的嘴角隱隱一揚,接著,身下的那條狐尾捆綁男人的力道稍稍松了些。

 毛茸茸的尾端隨著其主人的那絲輕笑而緩慢的掃過穆蒼的臉頰,觸感軟軟的,滑滑的,帶著淡淡絨毛劃過的癢意。

 與此同時,裴瀾又調整了個姿勢,由側靠,變成了仰躺,姿勢很是隨意。

 那一條長腿甚至呼應這個動作應勢向上微微一抬,靈巧勾住了穆蒼的腰際,這下,纏在身上的不止一條狐尾,還有一條有力的長腿,穆蒼真是動彈不得了。

 裴瀾表情退去波動,伸出左手狠狠抓住穆蒼的衣領一拖,順勢更加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巴掌挨的多了,這記性也就跟著上去了,剛才那一下,給我好好記住了穆蒼。」

 早已瞭解裴瀾這個性子,穆蒼未見惱怒,只是無可奈何的笑笑,淡道;「小人謹記裴瀾殿下教誨,這下可行了?」話語憨厚,難得帶了些調侃,說完,穆蒼摸了摸被打過的側臉,別說,真疼……

 看近在咫尺的男人露出少許吃疼的表情,裴瀾神色還是那樣,波瀾不驚,不過,他卻接而伸出右手撫上了穆蒼被打的側臉,意味不明的撫摸著,尖利指甲掃過的位置延綿出又癢又涼的顫慄感。

 裴瀾的目光伴著指甲劃過移動,唇瓣輕啟;「看你還算誠心的份上,這次就暫且算了。若還有下次就不能保證還可不可以這麼輕易作罷了!」猩紅舌尖滑出唇間,小弧度的繞著男人的耳根舔舐,續道;「你知道的,我脾氣不好。」

 收回紅舌的戲弄,裴瀾話鋒一轉,語律傾瀉著點邪,淡問;「說,還敢不敢再有下次了?敢對我出手,你的膽子見長啊,我的大王。」前半句是邪魅,後半句則變為了危險,

 前時穆蒼失手的那件事回想起來還是讓裴瀾十分不痛快,

 幾千年來,面前這人都不曾動過他一根汗毛,這次竟然為了那老頭兒對他出手……

 這種感覺真是很不痛快。

 那雙直視男人的金瞳隱約變得深邃。

 裴瀾語落,穆蒼不顧那尖利指甲在自己面上游走,眼神閃現愧疚;「先前那一掌實是無心之失,對不住!是不是當真打重了?讓我瞧瞧!」

 穆蒼作勢欲掙脫身上狐尾的束縛,去探一探青年身上之前他打中的地方。

 因為自上次之後裴瀾便不理會自己,直到今日大鬧一通,穆蒼都沒來得及探視裴瀾的傷,現下想起,不管太多便要去看。

 緊張心情溢於言表。

 

 這時,裴瀾卻突兀道;「親我。」

 這句話和他的表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好像是在說今日是晴天那般輕鬆,一瞬弄得穆蒼一愣;「啊?」

 透著涼意的手掌暗中施壓將穆蒼微側的臉板正,強迫他正視自己,又冷冷的重複道;「親我。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

 強硬的口吻。

 傻傻的瞅了眼前這張俊美的臉半晌,穆蒼下意識的失笑了。

 他知道裴瀾的這個意思表示著什麼。

 青年主動如此,只有一個兆頭,那就是先前那件事被大發慈悲的翻篇了。

 想來,裴瀾也不願或者無暇在此糾纏,這劫,可算是順利逃過?

 隱約在心頭慶倖一番,穆蒼當即不做猶豫將身子快速的向前稍傾,一個輕盈並且透著綿意的啄吻便如蜻蜓點水一樣在面無表情的青年唇上印下。

 這個吻不輕不重,力度把握得當,雖短淺,卻充滿了繾綣之意

 一吻將盡,穆蒼的唇剛欲離開,纏綁身上的狐尾忽然猛地一緊,將那精壯的身體再一次貼緊,無心讓其離去。

 這吻成功的取悅了裴瀾,那張半天不見表情的俊俏面孔在吻結束後,恩賜般的展露出了一絲笑意,透著一點壞,透著一點邪,加上那雙微眯的金瞳,更顯得不甚單純。

 善變的性情實在使人難以捉摸。

 青年骨節分明的細長指尖節奏有序的在男人胸膛遊移,指頭微勾,又靈巧從微微敞開的衣襟內探了進去。

 溫熱的肌膚上清晰能感覺到那手指所帶來的酥麻涼意,引來男人神色一變。

 他悠然的撫摸著穆蒼的胸膛,片刻後,湊近穆蒼的臉,淡笑著吹了一口氣;「以為這麼簡單就過去了?沒那麼容易!今夜……大爺就來好好收拾收拾你,讓你長長記性!」

 勾住穆蒼腰際的腿倏然一緊,力量很大,蘊含著絲絲若有若無的挑逗與宣誓主權的霸氣。

 說話間,那隻撫摸著男人臉頰的手凌空抬起,白光頓現,本被銀鉤束住的簾帳層層迭迭的落了下來,一點一點遮擋住了床內光景,僅剩半縷剪影倒映在薄紗上,氤氳朦朧,讓觀者心生旖旎之感。

 高燭垂淚,一夜春宵度;芙蓉帳暖,紅塵翻浪時。

 肢體交纏,極致纏綿,吟息彼伏,暢快淋漓。

 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呻吟聲,肉體的撞擊聲,床榻的搖擺聲,一波接一波的春情靡音交織一曲妖豔吟歌,不斷不消,撩人心弦。

 半夜瘋狂,半夜放縱,糾纏的軀體依舊不曾分舍,直到巫山共赴,方才雲收雨住。

 垂幔簾櫳相隔許久重新拉起,即可見那一小片天地內早已凌亂不堪。

 床榻其上,皆是縱欲過後的頹靡景象,空氣中,縷縷灼灼情欲麝香流連鼻腔,飄渺不見消散。

 除了這些,再細細觀望,床榻的裏側,那上身光裸、白皙皮膚佈滿情事痕跡的青年現下難得一見的褪去了一貫的驕傲姿態,溫順的依偎在男人懷裏,薄被蓋住了他們的下半身,看不到卻仍可想像是何等春色光景。

 裴瀾在男人懷中熟睡著,睡意很沉。

 燭光斑駁延伸照住了他的半張臉,無意增添一抹迷離暖意使那張稍顯不近人情的面容軟化些許。

 不復先前的強勢。

 與前者熟睡不同,穆蒼卻是毫無睡意。

 裴瀾枕著他的臂彎,由於不想擾醒他,穆蒼忽視著胳膊的麻痹,目光溫柔的伸出另一隻自由的手撥開青年臉頰遮擋的頭髮。

 動作無意識的帶著一份疼惜與寵溺。

 燭光幽幽搖晃,恍惚神智。

 穆蒼目不轉睛的望著青年熟睡的面容,越看,面上的表情就越暗流浮動,眼中有點失神。

 思緒在觀望的時間裏飄出體外,曾經的回憶感慨在心的重現在腦海。

 那是他無法忘懷的。

 久遠記憶被拾起,穆蒼凝望青年面龐的眼更加迷蒙了幾分。

 腦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千年前的許多事。

 回過頭,憶起現在的處境,穆蒼還是會感慨,感慨這幾千年的變化。

 在外,他是威風凜凜的狐族大王,在內,他卻是一個極度「懼內」的大王,相信,這種內情說出去,沒幾個妖會信。

 今日的這個狐族王位,穆蒼坐得很巧合,巧合的他每每想起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原本這個位置就並不屬於他,若非身邊這個青年當年主動相讓,他又談何做這個大王?

 想起往事,感慨與感激不住交纏於胸。

 他的身世與裴瀾相比實在是雲泥之別,為何如此說,那便是穆蒼非純正狐族所出,而是最低微的黑狐所出。

 他從很小開始就不知父母是誰,不知父母是生是死,換句話來說,他只是一個孤兒,在妖界四處漂泊,無依無靠的孤兒。

 幾十年他都生活在這樣的漂泊無依中,直到有一天,一個他無法想像的幸運降到了他頭上,才終結了那漫無目的的漂泊生涯。

 穆蒼五百歲時,狐族老大王在極北的蠻荒之地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並且不介意他低微的出身,將他收養。

 雖說是狐族妖王,老大王卻很和善,很豪爽,全然沒有妖王應有的暴戾與狠毒,這樣的印象在穆蒼心中是十分深的,可能是某種緣分,他對穆蒼很是慷慨,更是憐他孤苦,待他如子。

 穆蒼被狐族老大王帶回狐族後,穆蒼亦是心存感激,忠心耿耿的跟隨在老大王身邊。  

 百年時光不快不慢,恍如彈指,足以令穆蒼從一開始的少年漸漸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漫長的時間裏,穆蒼終日鍛煉自己,有報答之心望為狐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的努力並未白費,老大王有時會交代些狐族的小事交給穆蒼辦理。那時穆蒼經驗還淺,很多東西都還掌握不好,所以,那些小事對於穆蒼來說已經算是正合適。

 穆蒼雖然先天稍有不足,比尋常人反應慢些,但是他卻是十分細心的。

 老大王交代給他的每一件小事都不願怠慢,力求做到最好,不讓老大王失望。

 那一段時光是穆蒼從有記憶以來感覺最溫暖也最幸福的時光。

 那位老大王對他有再造之恩,於之穆蒼而言即是心底一份尊敬的存在,這一點無論何時都不會在穆蒼的心中抹去。

 穆蒼記得,他是在老大王將他帶回狐族後的兩百年才見到裴瀾的。

 當年裴瀾癡迷修法,因而常年不在狐族,居之蓬萊仙山修行。

 就算來到狐族的兩百年,穆蒼也只是聽老大王和其他幾位長者感慨似的提到過這位狐族大皇子。

 當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

 以至於在未來的兩千年裏每次想到與裴瀾相遇的情景,穆蒼都會控制不住的輕笑出聲,並不是兩人相遇的情景很美妙,相反的,裴瀾對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太好。

 不,應該是很不好。

 裴瀾於蓬萊仙山修行兩百年後回到狐族,見愛子回來,老大王自然欣喜不能自已。

 好好與愛子歡聚一番,那位狐族老大王便有心招呼穆蒼前來,介紹兩人認識,畢竟兩者對他來說都如愛子,怎能不介紹兩人認識。

 穆蒼畢生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那名傳說中狐族大皇子的景象。

 那實在是很……有趣,亦也很尷尬。

 那一年。

 那一天。

 那一刻。

 那一幕。

 穆蒼永遠的刻在了心底。

 寬闊庭園裏,滿園梨花清雅素淨,綻放如雪。

 朵朵瑩白嫩蕊隨風翻卷飄零,猶如翩翩素蝶窈舞眼前,一片瀲灩花海,迷惑心扉。

 棵棵梨花香樹下,一名白衣飄渺的青年如謫仙般傲然立於梨花雪海中,那雙璀璨金瞳似欣賞又非欣賞的注視著雪白的梨花,神情不喜不憂。

 湊近幾步,猶見那白衣若雪的青年五官精緻如玉雕琢,雖然沒有表情現出面容,卻絲毫不減那青年的俊美。

 白衣飄逸,墨髮如錦,清麗脫俗。

 縷縷雅氣繚繞其身,而多過雅氣的是對一切不屑與蔑視的高傲。

 白衣青年懷中抱著一樣東西,細看才知,那是一頭身形嬌小的白狐,它懶懶蜷縮在主人的懷裏享受著主人的撫摸,不時會打個噴嚏,很是引人發笑。

 

 那一幕就好像畫中的一樣,很虛幻,很不真實。

 不遠處,穆蒼雙腳似被定住了,步伐邁不出去,就那麼傻愣愣的看著幾步之遙的白衣青年。 

 心,恍如被什麼東西輕輕敲擊了一下。

 呼吸微滯。

 另一邊,似是感覺到了某種專注的注視,白衣青年緩緩往穆蒼所站的方向轉過身,刹那,金瞳,黑瞳,四目相對,一個冷然、不屑,一個呆滯微楞。

 強烈的對比。

 雪袍衣擺緊跟青年的步伐冉冉曳地,滿目梨花殘蕊循著袍尾的掃過而隔開一條痕跡,蜿蜒既止。

 鼻間掠過一絲淡香,視野聚焦,那面無表情的青年竟已經不知何時近在眼前,金瞳清高不屑的打量著穆蒼的呆臉,險些把穆蒼驚一跳。

 面前這個人就是老大王的兒子,狐族的皇子嗎……

 穆蒼愣愣與青年對視,心頭暗道。

 不過,他盯的或許很過癮,然而被他盯的人未必舒服。

 只見那面容精緻的青年眉心一皺,眼底隨即現出一抹厭惡,清亮虛冷的評語從唇間飄出;「熊包。」

 毫無波瀾的兩個字卻充滿了中傷之詞,一霎弄的穆蒼不知道怎麼反應。

 倒也不怪乎青年會有這樣的評語,因為,那時的穆蒼的確和熊有一拼,身形魁梧健碩,長得又黑,說是熊修煉成精也有人信。

 說完那句事不關己的評語後,雪衣青年冷哼一聲就逕自轉身走遠了,一眼都沒有再瞄過穆蒼。

 尷尬留下穆蒼一人呆呆望著青年高挑背影淹沒在梨花雪海中。

 這就是穆蒼與裴瀾的第一次相遇,果然算不上太美妙。

 那位狐族老大王知道自家兒子是這個態度,彷彿不太意外,感慨大笑的拍了拍穆蒼的肩膀;「哈哈!穆蒼啊,別理那小子,他這性子就這樣,對誰都看不慣!唉!都怪老夫將他寵壞了!」

 老大王說的沒錯,裴瀾的性子就是對誰都看不慣。

 一千年,一直都沒有變過。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個青年現在對他的態度不會像以前那麼糟了吧?

 當然,這暴力還是有一點,不過……他不介意。

 收回飄遠的思緒,穆蒼垂首,目光落到熟睡中的青年身上,鬼使神差的,他眼底帶笑的湊近青年的臉頰,輕柔印上一吻。

 青年因此又無意識的朝男人的懷裏拱了拱,如一隻慵懶的貓尋找暖源縮在主人懷中。

 

 

 

 ——【第二章】

 生活沒有一再平靜。

 除去上次裴瀾與青玄兩人鬧出的波瀾,另一番波瀾接連再起。

 不同的,這次的風波只因青玄一人而起。

 而且此次風波變得超出預料,更加超出了穆蒼的預料。

 不是某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事實上,對於穆蒼來說這是一件令人震撼並且痛心疾首的事。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寒心亦是跟隨痛心一同糾纏心扉。

 青玄叛變了。

 這無疑是個爆炸性的消息。

 青玄長老叛變族群,將原本還算平靜的狐族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

 狐族中誰都未料到那位忠心跟隨老大王幾千年的長老竟在這時倒戈相向。

 穆蒼寒心,遺憾,詫異。他沒想過哪一天自己崇敬的那個人會作出這樣的選擇,選擇背叛自己的種族,投靠他族……

 甚至為了自己的利益盜走了狐族中的機密典籍。

 那份典籍是前任老大王生前所得,上面記載了許多狐族重要機密,因此物的重要性,幾千年來它一直被奉在老大王設的結界內,誰都無法輕易靠近。

 除了深得老大王信任的青玄長老。

 卻萬萬不曾想到,這份信任促成了最後那樣的結果。

 不管青玄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選擇背叛,背叛的事實已經無法抹去。

 三日前,青玄以借長老的身份拿到了那份典籍,準備逃出狐族,可惜,有一點差強人意。

 那就是青玄逃出狐族沒多久便被狐族的大護法截住,命他交出偷去的典籍,隨其回狐族領罪。

 面對那位狐族大護法的好言相勸及最後沒有多少耐心的冷言威脅,青玄並未乖乖妥協,而是誓死相抗,他拼命反抗的後果既是被那位狐族大護法當場擊斃!

 青玄死了,那份典籍有驚無險的被追回,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聽完那名大護法稟明的詳情和青玄的死訊,穆蒼久久未語,只一人靜靜坐在大殿中的王位上沉默。

 沒得知青玄長老叛變時,穆蒼心裏還存著某種僥倖,畢竟,他實在不願意去懷疑一個自己尊敬的人。

 但是,結果呢?

 之前裴瀾對青玄有所懷疑,他還覺得是裴瀾想多了,誰想,事態的發展卻是諷刺的朝裴瀾懷疑的方向而去了。

 事事萬變,委實使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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