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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16939
   戀愛陷阱
編號 :198
作者 叫我小肉肉
繪者 殊彌
出版日 :20140702
 
件數:1件 
英俊風流的馮劍堯是娛樂公司的總裁,
但在一次的酒後亂性,卻讓馮劍堯陷入巨大愧疚之中。
看著身旁身上佈滿紅痕,身下有著可疑液體的男人……
臥槽!這人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兼得力特助嗎?怎麼會在這?
馮劍堯風中凌亂了……

後續的發展就像脫肛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他居然不小心掰彎了他的好友,補償的方法卻只有以身相許?
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
馮劍堯含淚哭訴,「你妹的!」

羅川愛了那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十幾年,
為了得到他,他偽裝、隱忍,
不僅佈下天羅地網,甚至找來絕佳好幫手,
就算是扮豬吃老虎,也要把這隻小老虎吃乾抹淨,做到他無法翻身!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讓馮劍堯有逃脫的機會。
親愛的,乖乖在床上等著我臨幸吧!

原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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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第一章

 

二十六歲,英俊風流,自從接手S市最大的娛樂公司輝煌娛樂後,意圖爬上他馮劍堯床的男人女人可謂數不勝數。

所以一夜醉酒,床上還睡著個男人,對馮劍堯而言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事──只要這個男人不是他最好的兄弟羅川。

花了好幾分鐘徹底清醒,身邊的人還沉睡著,剛毅的臉型,緊閉的雙眼,雙眉微微皺起,輕薄的被子只小小地覆蓋著他小腹以下的部分區域,露出比例勻稱,肌肉緊實,卻不會太過誇張的身體。

以馮劍堯專業的眼光看來,這種身材可以直接去當模特兒拍平面廣告了──如果他的身體上沒有佈滿紅痕,一看就知道是激烈的歡愛才會被製造而出,滿是曖昧的吻痕。

往下看去,男人半開的大腿間,隱隱約約有著是個男人都熟悉的白色乾涸,配著腿上的吻痕,如此罪證確鑿,讓馮劍堯很有種再閉上眼睛,醒來一切都是夢的希冀。

他有點面對不過來,唯有逃避現實。

可現實並沒有給他逃避的機會,羅川被看久了,睜開眼睛,似乎因為身體動了下,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疼痛,眉頭未曾鬆開,還是對他道了一聲:「早安。」

聲音有點嘶啞,啞得馮劍堯一陣心虛,冷汗直冒。

視線交彙,馮劍堯心如擂鼓,那一瞬間真真體察到了犯罪分子為什麼不敢看被害人的雙眼,他尷尬,他悔恨,他抖著雙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我去洗澡。」哪還有半點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淡定,馮劍堯拿起在地上糾結成一團的長褲,逃也似的溜進了浴室,心情和身體一樣兵荒馬亂,手足無措。

打開了花灑讓熱水沖刷身體,馮劍堯絞盡腦汁,努力地思考自己怎麼就酒後亂性了?酒後亂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他怎麼可以把羅川給睡了?這簡直是亂大發了!

涼水沖了二十分鐘,馮劍堯也依稀想了起來。昨天下午,從義大利休假回來的羅川嘴角含笑地遞給他一封紅色請帖。

 

「明天訂婚,請老闆大駕光臨了。」

馮劍堯一愣,知道羅川一直有個女朋友,卻沒想到他不聲不響的,就已經發展到要訂婚的地步。

說不上那時心裏是怎麼個感覺,馮劍堯收下請帖,問:「安娜回國了?」

「嗯,她博士畢業,被國內一個生物研究所招攬,就跟我一起回來了。」

男人的眼神很溫暖,洋溢著一個快要踏入婚姻殿堂的男人才會有的幸福光芒,溫暖得馮劍堯都有些嫉妒了。

無論如何,嫉妒好兄弟是不對的,馮劍堯故作輕鬆地調侃:「那羅姨要抱孫子了肯定高興,你倒好,先脫了團,我媽又得煩死我。」

「你也該找個人定下來。就算是男的,也比你現在這麼胡混好。」

「定下來?」馮劍堯品味了一下這個詞,理解羅川這是自己幸福了,希望全世界都幸福的準新郎心態,揮了揮手沒多說什麼,笑了起來,特別的財大氣粗:「要什麼禮物,只要不是輝煌,兄弟什麼都送你。」

羅川嘴邊還是一成不變的笑容:「你人到就好,我們之間,用不著那些虛禮。」

「行,那等你正式婚禮,我一起送份大禮。」

他們之間,確實不需要禮尚往來的人情。

又訂下了赴訂婚典禮的時間,馮劍堯通知秘書把明天下午的日程全部取消,撂下電話又道:「明天訂婚,今天得陪兄弟不醉不歸,享受最後一個單身漢的夜晚吧?」

羅川欣然應允,馮劍堯叫了一幫平時吃喝玩樂瘋的世交好友,對羅川這個就要脫團,沒有義氣的傢伙使勁下作手段,自己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沒幫他擋,眼看他被灌得上了臉,只是默默地在一旁陪他喝,不時加入灌他的隊伍裏,然後……然後他恍若記憶被抽離,什麼印象都不復存在。

再不想面對,也必須面對。

 

馮劍堯關上水龍頭,光著上身出了浴室,羅川已經在另一個浴室清理完畢,叫了早餐,甚至叫了客房服務把房間收拾了個乾乾淨淨。

一切都跟他平時和某個小明星春風一度後一模一樣,除了那個陪他吃早餐的人是羅川。

一股尷尬像膨脹的氣球堵塞在他的胸肺之間,馮劍堯坐下拿起刀叉,佯裝平靜地喝了一口牛奶,用餐刀把燻火腿肉薄片碎屍萬段,卻沒有送進嘴裏的欲望。

胃裏一陣陣宿醉後的抽疼,沒有食欲,一點都沒有。

「對不起。」低著頭,馮劍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當作沒事人一樣把這句歉意說出口。

羅川是直男,羅川私生活乾淨得有如傳教士,羅川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卻把羅川帶上了床。

「可是你為什麼不阻止我!我犯禽獸了你打我踢我把我揍暈都可以,我難道還會怪你?」

對面的男人一愣,停下手下的刀叉,無奈苦笑:「一來,昨晚那麼瘋,我只會比你喝得多,不會比你更清醒,二來,你是國際跆拳道俱樂部的榮譽會員,你以為我能打你踢你甚至把你揍暈?」

趁人醉酒,再動用武力上的優勢把人的便宜給占了,如果論起無恥,馮劍堯自覺可以排上福布斯無恥榜前三。

「別這樣,劍堯。」受害人羅川的反應顯然比他淡定上許多。他的聲音聽著比剛起來已經好上許多,微微嘶啞,又低又沉,有種男性特有的,不著痕跡的性感:「都是成年男人,犯點小錯誤用不著那麼介懷,我們就當昨晚的事沒發生過,還是好兄弟不變,嗯?」

也只能這樣了。馮劍堯低頭胡亂地吃著不知所雲的東西,心裏暗忖,自己就是妥妥的占了人便宜還賣乖,需要受害人反過來安慰自己。此番一對比,他惱得想把叉子吃進肚子,自盡得了。

「什麼時間了?」本來純粹是沒話找話,打發尷尬,羅川聽到這個問題,苦笑卻更深了:「下午兩點,再晚點,我們可以直接用晚餐了。」

「兩點?」馮劍堯腦袋發悶,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他眨了眨眼,嘩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倒在在厚重柔軟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聲。

「你的訂婚典禮不是中午十二點?」

「是的,已經過了。」

「你秘書幹什麼吃的那麼重要的事情不提醒你嗎?都錯過婚禮了你到怎麼還能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裏吃早餐?」馮劍堯都快咆哮起來了,抓了抓腦袋,深深覺得自己這錯誤是犯大了。

「提醒?手機,我的昨晚被你扔進人頭馬裏,至於你的……」羅川淡定地喝下最後一口咖啡:「你說賠我一個,然後把你的也扔進了酒杯。」

這都是什麼破事!馮劍堯活那麼大,第二次感受到這種絕望,而第一次,是他父親過世的時候。

「好了劍堯,事情已經發生,我媽和安娜找不到我,也不會開席。回頭和他們解釋一下就是了,不是大事。」

浪蕩如馮劍堯,也知道錯過自己婚禮這種事情不可能是小事。作為事情的罪魁禍首,他卻無計可施,看男人一臉沉著冷靜,只能安慰自己,羅川有能力處理好這些。心裏懊惱著,馮劍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輝煌,把一攤爛攤子留給了羅川。

***

因為太過內疚,馮劍堯難得太平了好幾天專心公事,沒有花天酒地,等再見羅川,就已經是他銷假重新回輝煌上班,參加每週例會的時候。

「呵,你們真會做事,跟了半年的合約也能被新飛搶了?誰信誓旦旦上個禮拜還向我保證陸非一定會和輝煌續約?」

偌大的會議室,一群輝煌的高層被馮劍堯罵得鴉雀無聲,頭都不敢抬起來,就怕被老闆當成了靶子洩憤。

「都啞巴了?我花錢養了群啞巴,好大喜功個個有你們的份,現在我要個交代,一個個跟烏龜似的縮殼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是不是等著我被厲決勝那邊的人笑死你們才滿意?幾天前我和新動向週刊說和陸非合作非常愉快,有信心和他繼續合作,現在我被厲決勝打了一巴掌,你們臉上都很有光是不是?」

厲決勝是輝煌最大對頭新飛娛樂的老闆,也是跟馮劍堯公事私事都要明爭暗鬥的難纏傢伙。身為娛樂圈的大佬之一,他們手上有不少天價合約的人氣明星以外,這些年來,輝煌感興趣的每一個專案他們都要分一杯羹,短短幾年,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型娛樂公司發展到可以和輝煌分庭抗禮,很有點氣焰囂張的意思,完全沒有把輝煌看在眼裏。

老闆的臉色黑得可以,空氣裏滿是火藥的味道,沉默很久,公關部經理強薇扛不住同僚壓力,喏喏開口道:「老闆,和陸天王的合約本來真的談得板上釘釘,就差續約儀式我連場地都定好了。我們也沒想到風向急轉,還來不及反應,人就被新飛挖走……」

「不知道?那你們告訴我你們知道什麼?我知道手底下的大牌轉投去我的對頭那邊我還要通過娛樂報紙才知道消息,你說我要你們做什麼!給你們的錢還不如碎紙機碎了還能聽到些動靜呢!」

馮劍堯的怒氣已經控制不了了,公司上下努力了大半年,為了留住這棵搖錢樹,作為CEO的自己甚至親自做東,表達對陸非的器重,這些努力一夕之間全成了最可笑的笑話,媒體的嘲笑像一個個巴掌狠狠拍在他臉上,他那些強兵強將,竟然只會說不知道?!

這樣下去,會議也開不出什麼有效結果。羅川輕聲咳嗽了一聲:「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負責跟進陸非合約的都寫一份報告給我,對這次的工作失誤好好反省,以後盡力避免。散會吧。」

羅特助的話就像是大赦天下的聖旨,與會各位夾著尾巴一個賽一個跑得快,留下臉色還是很不好看的馮劍堯,整理會議紀錄的秘書,還有羅川。

「送兩杯茶進來。」秘書如聞大赦,忙不迭出去倒茶,羅川站起身來,走到馮劍堯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氣了,沒了個陸非,我們還有明決,有劉束河,名氣現在是沒陸非響亮,好好培養下,今年的百花獎還不知道鹿死誰手,你何必對他們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是氣陸非跳槽嗎?他陸非去哪裏,我都不會生那麼大的氣,可他偏偏去新飛,自己種得辛辛苦苦的桃子被最討厭的混蛋摘了,換你你不氣?」

羅川覺得他氣鼓鼓的樣子很是好玩,溫和一笑,繼續哄勸:「厲決勝盯著我們的人也不是一兩天了,如今被他得手,陸非這人也未必是好啃的柿子,他要用陸非賺錢還有得磨。你和他鬥了這麼些年,總的看來,還是贏多輸少,難得輸一次,當是咱們尊老讓讓他了。再說,兩個月前我們剛搶下AB衛視的選秀獨家主辦權,現在選秀節目那麼熱,不如把精力放新人上,再炒幾個陸天王出來也不是不可能,個個還聽話好用,對不對?」

秘書甦珊把茶杯輕輕放在會議桌上,偷偷地瞥了老闆一眼,看羅特助三言兩語之下,老闆的臉色好轉了不少,到最後還是有一點不高興,但也沒有開口再罵人,深深覺得剛進公司時前輩的金玉良言特別有道理:輝煌最大的是馮總,比馮總更大的是羅特助,所以寧願得罪總裁也不能輕易得罪了羅特助。

現在看來,這個羅特助豈止是不能輕易得罪,這搞定噴火暴龍老闆的效率,簡直讓他們這些員工難以望其項背!不過,比起脾氣暴躁動不動容易發脾氣的馮總,這羅特助實在老成穩重得很,真看不出來其實他還比馮總年輕了兩歲。再回頭偷瞄一眼馮總,長得那麼帥,時尚的短髮,眼睛是桃花眼,鼻子高挺,風流貴公子的模樣,脾氣卻那麼壞,可能全世界也就羅特助受得了他了。

「那個選秀節目,你負責了?」在羅川細緻又理智的勸慰下,馮劍堯心裏就算還有口氣在,總不能對著羅川發,順著他的話頭便轉移了話題。

「我剛回來,還不怎麼熟,回頭和強薇瞭解下進展吧。」

「嗯。」心情平復下來,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顯得有些奇怪。明明從前勾肩搭背,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尷尬,馮劍堯不著痕跡地挪了一下身體,問:「你的事呢?安娜那邊,都解釋清楚了嗎?需不需要我去和她說?」

羅川表情一僵,繼而苦笑:「女人總是要花時間哄的,你不用為我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害得羅川異地戀愛了三年的女友和他分了手,那自己真心萬死難辭其咎,一輩子都沒臉面對羅川了。

「到底怎麼樣了,你跟我說實話。畢竟……畢竟我也有責任。」

「沒事,我搞得定。過幾天帶她回你家吃飯見見乾媽和小辰,你別操心了,嗯?」

羅川都這麼說了,馮劍堯縱然心裏還有些擔心,倒也不方便再說什麼了。點了點頭,兩人離開會議室,回到各自的辦公室,那天的尷尬彷彿悄然而逝,不留痕跡。

這應該是對他而言最好的結果,錯誤就是錯誤,羅川走回正途,而他也當什麼都沒發生過,馮劍堯一邊心裏慶幸,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沒受影響,一邊又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似乎那真是個可有可無,發生和不發生,不會對兩個人的關係產生任何影響的插曲。

想什麼呢,自己在他生活中,本來就是個名為兄弟的插曲吧。心裏暗笑了下自己奇怪的想法,馮劍堯低頭開始辦公,不再胡思亂想。

***

羅川都說了自己能搞定,馮劍堯慢慢地也恢復到了原來的生活狀態,放浪形骸,聲色犬馬。

憑良心說,比起他那些世交富二代的狐朋狗友,馮劍堯實在算得上一個有為青年。

他老爹死得急,那年他還在英國讀書,滿心滿眼以為老爹能長命百歲,自己再怎麼樣還能荒唐個幾十年再接手輝煌,誰知道他的父親心臟出了問題,做了個大手術後繼發性感染,等他打了飛的趕回去見他最後一面的時候,他爹也只來得及跟他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話:照顧好你媽和小辰。

第二句:多聽羅川的。

第一句話什麼問題都沒有,老爹走後,他就是母親和才十三歲的弟弟唯一的依靠,但他不理解第二句,父親怎麼就讓他聽那個比他還小兩歲的「乾弟弟」的話?還當作臨終遺言,囑咐得那麼鄭重其事。

然後,他甚至還來不及從喪父之痛中反應過來,各種各樣的遺產爭奪戰就像電視裏演的豪門故事那樣發生在他的生活中。輝煌娛樂是他父親一手建立起來的娛樂帝國,在當地的娛樂圈裏獨樹一幟,培養了大批當紅的藝人,風頭一時無兩,每年的利潤都以億計,這麼大一塊肥肉,他們家的親戚自然不會輕易放過。而他,他雖然是輝煌的法定繼承人,但和他父親共同創業的幾個老友不約而同想要拋售手上輝煌的股票,只要他們一拋售,輝煌股價會跌破谷底,一旦被人惡意收購,他父親一生的心血就在會付諸東流,而他這個所謂的繼承人也將會頂上敗家子的名聲,一無所有。

幸好有羅川,幸好有他。

他至今也不知道羅川用了什麼方法,讓那些股東改變了主意,扶持著他坐上那個位子,兩個甚至沒有娛樂圈和經營經驗的年輕人摸爬滾打,一路把輝煌經營成圈內首屈一指的地位。現在的馮劍堯有時候都會想,如果沒有羅川,可能家底都被他敗個精光他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吧。

有羅川盯著,有母親弟弟要養,馮劍堯大部分的精力確實放在了公司上,算不得不學無術,枕著老爹的功勞簿高枕無憂的紈褲子弟。

但他這身份,誰都知道攀上馮大少就是大紅大紫的保證,馮劍堯又是個會玩的,對順眼的男孩子,往往是來者不拒的。

他踏實了幾天,有些蠢蠢欲動了,召喚了輝煌去年新簽的一個新人景優,當晚又和狐朋狗友胡鬧成了一團。

「馮少,少喝些,一會兒我可沒力氣把你抱回房間。」

「那你就在這兒伺候馮少唄,我們哥幾個都迴避,迴避,哈哈。」出言調戲景優的是萬氏地產的少東,出了名的愛糟蹋年輕男孩子,沒少問馮劍堯要人。

「馮少你看,萬少爺又取笑我。」

「那等會我喝醉了,你別管我,找個能抱得動我的伺候?」馮劍堯捏了捏男孩子白皙軟嫩的臉頰,真不知道臉上用了多少保養品,一個男孩子跟女孩子一樣嫩。藉著燈光,還能看到他上了點妝,臉上閃著微微的粉光。

「才不許別人伺候馮少,我沒力氣也要把馮少安全地放回到床上。」

「哈哈,景優你是怕別人伺候得更好,就沒你什麼事了吧?」另外一個紈褲子弟邊吃著旁邊男孩子餵進嘴裏的草莓,邊加入調戲這才滿十八的男孩的隊伍。

「馮少他們都欺負我,你也不為我做主。」男孩在自己身邊亂扭,言語又軟又騷,這嬌撒的,喜歡年輕男孩的都吃這一套。

其實,不說馮劍堯的身價地位,光是憑他那不輸明星的風流長相,年輕但身為上位者說一不二的強勢,不經意之間透露出一點壞壞的氣質也是極勾人的,所以男孩子對他的撒嬌之中,也不乏真的對他有所欽慕。

按理說,馮劍堯也會吃這一套,但今天卻是奇怪,他喝了口酒,發現自己連為景優說句話的心思都沒有,任由著這個他才包養了個把月,新鮮勁照理說還沒過去的男孩子被那些油嘴滑舌,滿嘴吃豆腐的狐朋狗友調戲,自顧自地喝酒。

說實在的,風月場上混的人,誰的酒量都差不到哪裏去,馮劍堯說不上千杯不醉,但平時玩玩,都很有分寸,至少控制著不會到爛醉的地步。

那麼,那天到底怎麼會醉成那樣的?馮劍堯思緒不知不覺飛到了那個可有可無的錯誤上,心臟一悶,覺得KTV包廂裏的空氣有點讓他喘不上氣來。

「馮少,你在想什麼心事呢?」那頭萬大少正在和一個也是簽在他公司下邊的小歌手親親熱熱地唱起了情歌,這頭景優得了閒,見他心不在焉,在他身上蹭了蹭,手也不安分地撫到了他的大腿上。

男孩子男女莫辯的嬌美容顏,細細的裝嗲的嗓音,靠近自己時撲鼻的中性香水味,還有柔若無骨的身體,沒有一刻像此刻一樣讓他心生煩躁,連一星半點的興趣都提不起來。

「我出去抽根煙。」拿開腿上的手,馮劍堯走出包間,一摸身上,煙剛才放在桌上忘了帶出來,就當散步了去樓下的酒吧自己買去,馮劍堯也沒想到,在酒吧門口,竟然會見到羅川和他的未婚妻安娜。

這是個多功能的娛樂城,三層以上是酒店,二層是夜總會,而一層是音樂酒吧,並沒有吵雜不堪的搖滾樂和狂亂的男男女女,安靜的音樂,特別的雞尾酒,很適合上班族約會放鬆。

想來,羅川和安娜就是來約會的。

說不上出於什麼動機,馮劍堯並沒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在安娜斜對面的卡座那坐下,跟侍應生要了一杯啤酒,靜靜地坐著。

酒吧放的音樂並不大聲,一般人正常聊天,聲音是不會傳到別人耳朵裏的。馮劍堯無恥至極地努力聽牆角,果然不成功,就見安娜拉著一張臉,顯然不怎麼高興。兩人說著什麼,越說越不投機,安娜把杯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擲,掏出錢包扯了兩張票子出來扔桌上,踏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兩口看來是吵架了。馮劍堯想著要不要出現去安慰下羅川,卻少有地猶豫不決了。

不安慰他,生怕他們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吵架,安慰他,馮劍堯做賊心虛,又怕被羅川誤會自己一直跟著他們聽牆角,實在算不得多少光明磊落。

踟躕再三,馮劍堯還是坐到了羅川對面,狀似自然地打了個招呼:「羅川,你怎麼也在這?」

羅川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出現,愣了一下,繼而苦澀笑笑:「真巧,我這不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嘛。」

順著馮劍堯的視線低頭一看,桌上有兩個酒杯,又解釋道:「安娜的,她剛走。」

裝作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馮劍堯一通胡扯:「吵架了?你脾氣那麼好,也能把女朋友惹生氣了,不容易。」

「我剛被安娜教訓了一頓,女人的心思真複雜,我還想著呢,如果我有你一半會談戀愛的技巧就好了。」

一句話說得馮劍堯特別特別的不好意思,他那哪裏是會談戀愛?這句誇讚,真是折煞他了。

溫暖的橙色燈光之下,男人方正的臉,短短的小平頭,充滿英氣的濃眉,漆黑的眼睛,略帶惆悵的眼神,馮劍堯突然覺得,羅川長得很順眼,至少比包廂裏那個美少年順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說說吧,兄弟給你出出主意。」

「也沒什麼,她對上次我喝醉誤了訂婚典禮,讓她和她家人丟臉的事還耿耿於懷罷了。」

「你怎麼和她解釋的?」

羅川眨眨眼:「就告訴她訂婚前一天喝高了,手機也進水了,才會犯那樣的錯誤。」

「她怎麼說?」

「她啊,」羅川皺了皺眉:「她說我態度不端正,認錯不誠懇,總而言之,能睡過頭,就是不在乎她的表現。」

馮劍堯聽他這麼一說,約莫知道了怎麼回事,他聳了聳肩,一副戀愛大師的模樣:「這女人吧,我雖然沒和女人好過,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她有時候在意的並不是事情的本身,而是你的態度。你光解釋沒用,你得道歉,必須誠懇地認識到你的錯誤,並且發誓再也不犯,順便告訴她愛她一萬年,比什麼解釋都來得有效。」

羅川聽他這麼一說,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對談戀愛很有一套。」

「哪兒啊,全是理論知識,聯繫實際就不行了。」

「那景優呢?」

馮劍堯一陣心虛,賊手伸到自己旗下的藝人身上,羅川一直是不贊成的,自己也是趁他去義大利度假的時候才搞上手的,沒想到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

「那都是隨便玩玩的。」

「我不是反對你玩,至少你還會玩,哪裏像我,除了工作,連玩都不會。」

工作上無往不利的男人突然露出脆弱的神情,馮劍堯突然心臟一疼,也說不上為什麼,只覺得心裏有點東西翻滾著,叫了一杯酒,支吾著,總算破釜沉舟,說:「這樣吧,你以後談戀愛,有什麼問題不知道怎麼處理,來問我,我即使不喜歡女人,旁觀者清,總能給你些有用的建議。」

「真的?」羅川眼睛一亮,有神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一會兒,笑了:「好,那我的人生大事,就靠你了。」

 

第二章

馮劍堯發現,自己親手挖了個坑給自己跳。

自從答應了羅川充當他的感情顧問後,他就發現了羅川不為人知的一面。工作中睿智可靠,生活中體貼周到的男人,在感情中竟然令人驚訝地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劍堯,我按照你的方法和安娜道歉,果然是有用的,她原諒了我,可是她不肯再跟我訂婚,也不肯去家裏見我媽,你說怎麼辦?」

「她是在考驗你呢,你多送送禮物,多跟她說說甜言蜜語,女人多哄幾下就軟下態度了。」

「劍堯,她今天跟我回家吃飯,我媽送了傳給媳婦兒的首飾,她不喜歡帶這些東西,還是很高興地接受了,是不是說明她心裏是肯嫁給我的?」

「是啦,女人心口不一,嘴上說不嫁,心裏真的不肯嫁,怎麼可能在你身上浪費青春。」

「劍堯,我打算情人節再次和她求婚,已經訂了凱新的燭光晚餐,你說她會不會答應?」

「會吧,多送花,再讓人為她拉個小提琴,環境一浪漫,女人都頭昏腦脹,沒有理智,一感動什麼都答應了。」

「嗯劍堯,謝謝你,我一定去試試看,成功了明年讓你抱乾兒子。」

一開始,還能盡忠職守地充當著羅川的情感顧問,可漸漸的,馮劍堯每次出謀劃策,亦或是安慰完為了愛情忐忑的好兄弟後,心裏總會有些泛酸。

他的好兄弟正在為了自己的終身幸福努力,雖然缺乏經驗,技巧生澀,但他那麼執著那麼專一,馮劍堯甚至可以預見他的將來必然家庭和美,幸福安穩;再對比自己,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再多,不是為了錢,就是為了紅,哪裏有什麼真正的感情,一個個都不堪透了。

除了對自己混亂的感情世界失望外,馮劍堯心裏還滋生著他不願意承認的嫉妒,每次掛完電話都有那麼一點不多不少的不舒服。

大概是因為羅川真的成家之後,兩個人就再也無法像以前一樣親密,他更多的時間應該給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吧。

馮劍堯覺得這個理由能解釋得通他奇怪的情緒,也沒有再多想什麼,繼續充當著愛情專家,幫羅川在泡妞的征程上奉獻力量,覺得自己這朋友當得算是到位,就當──就當彌補自己之前所犯的錯誤吧,畢竟不是因為自己喝多了,他們早就把婚事定下,現在都不會有自己什麼事。

***

中國人傳統的情人節七夕快到了,原本這個檔期算不上大熱,受著西方教育的小情侶們更愛過二月十四的情人節而不是七夕,可隨著政府大力地推廣傳統文化,近些年來七夕越來越熱,也成了各大娛樂公司必爭之地。

輝煌選了幾個旗下當紅的歌手舉辦了七夕巡演,在幾個大城市拼盤演唱會,羅川跟進這事,忙得馬不停蹄,終於在演唱會都上軌道,就等著歌手包機巡演後,把人交給了下屬,自己則空下時間來問馮劍堯討假期了。

「李主管負責這幾場演唱會我很放心,當地的合作人員和場地都聯絡好了,上座率也很高,新飛也在打七夕節的主意,但是他們拿出來的幾個歌手人氣都不夠,幾個好場子又被我們捷足先登,這回你總算不用擔心風頭被他們比過了。」

羅川公事公辦地把最近的工作彙報了一下,馮劍堯卻沒怎麼有心思聽他講這些,眼神黏到了羅川身上,發現自己從小看到大的男人稍作打扮,竟然是個不比他旗下藝人差多少的大帥哥。

他一直留著清爽的短髮,幾個月前還是平頭,可現在長出來一些,比扎人的板寸更俊朗些,充滿了男人味;他的西裝和領帶今天肯定特地搭配過,粉色的領帶配著淺藍色的西裝,很有紳士風度,又襯出些年輕的活力,品味絕佳;他雖然一本正經地講著工作,可眉宇之間有著歡欣雀躍的姿態,彷彿是期待著下班後的約會,那時,他會向他喜歡的人再次求婚,然後他就真正地成了別人的男人,對比他自己形單影孤,寂寞淒涼。

「劍堯?怎麼不說話?」

「哦,我聽著呢。這些事你有數就行了,交給你我難道還不放心嗎?」

「嗯,選秀那個項目也在準備了,等七夕節節過後,九月就會海選,到時候你要親自挑人,你有些朋友想捧人,招呼打到我這兒了,你也要留心一下。」

「好的我知道。」馮劍堯還是沒忍住把話題往羅川身上引,看他一本正經的表情下有著即將奔向幸福的急切,他內心的陰暗急速地增長著,酸酸的,漲漲的,得狠狠地忍著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求婚:「你今天特地打扮過了吧?還用了男士香水,難得見你那麼騷包。」

「這不是你教的嗎?要浪漫,要有情調。」男人一笑,滿是成熟的男性魅力,可靠又溫暖,馮劍堯心裏想,就算他不浪漫,沒有情調,這樣的男人,也有的是女人趨之若鶩吧。

「是是,祝你旗開得勝,馬到功成。我這做兄弟的只有早點放你下班,讓你去好好準備準備了。」

「多謝兄弟體恤,我一定不辜負你的大力支持,爭取給你帶來好消息。」

羅川走了,偌大的辦公室顯得有些冷,馮劍堯琢磨著要讓大廈管理處把中央空調調高兩度,也無心工作,更懶得找什麼人陪,難得在這麼個好日子裏,回了家陪他母親,惹得他母親以為天塌下來了,大兒子在七夕節竟然不花天酒地,而是和他弟弟一起盡孝道,讓她誤以為今天不是七夕節,而是母親節。

「媽,你別嘲笑大哥了。他的情人們可能都過七夕節去了。」今年十六歲的馮以辰吃著飯,抬頭就口無遮攔損他這個大哥。

「胡說什麼呢,吃你的飯。」怒瞪了下弟弟,見他吐了吐舌頭,身為弟控的馮劍堯沒捨得再罵他,剛想解釋自己這是改邪歸正不浪蕩江湖了,就聽他母親哀怨地歎了一口氣:「別罵你弟弟,小辰馬上要去英國,你再不時常回來陪我,我有兩個兒子等於沒兒子。」

「你乾兒子不是會經常來看你。」

「你好意思說!」提到羅川,馮母就有氣:「你也知道他是我乾兒子不是親兒子?來看我的頻率比你回家的頻率都高。還有了對象馬上就要成家了,你呢你呢?把酒店當家了吧!」

「是啊,羅川哥的女朋友還挺漂亮的,上次帶我一起出去吃飯,還送我禮物呢。」

那傢伙竟然偷偷拐帶他弟弟出去玩,馮劍堯對此一無所知,不過羅川和他家人的關係都極為親近,這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再正常,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世界上所有人彷彿都在跟他說羅川,羅川有女朋友,羅川要結婚了,羅川宇宙第一靠譜,羅川什麼都有,而自己什麼都沒有。

敷衍了母親和弟弟幾句,吃完飯回到自己的房裏,洗過澡後,馮劍堯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把手機握在手裏反覆地摩挲著,翻著通訊錄裏每一個可以聯繫的對象。

大好的青春,這樣的日子,只能一個人過確實太過淒涼。

通訊錄裏大部分的朋友,今天這個日子裏肯定有活動,剩下的點頭之交,交情太過一般,不合適莫名其妙地打擾人家,目光最後停留在一個特殊的分組裏,而那人,浪漫的燭光晚餐之後,應該在做情人間該做的事情吧?

那天的意外突然竄進了他的腦海,男人結實的身體,修長有力的腿,佈滿自己製造的點點吻痕,原本不會引起他任何興趣的男性軀體在他腦海裏竟然清晰了起來,馮劍堯覺得自己身體起了點不該起的熱意,什麼時候他開始對這麼man的男人感興趣了?他喜歡的一直是軟嫩的美少年才對。

不過,再感興趣,那人也是不能動的,馮劍堯搖搖頭,剛想把電話放下,心靈感應似的,手機便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羅川。

「怎麼了?你求婚成功來不及向我報喜了嗎?」故作輕鬆的口氣裏,有著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酸澀。

「劍堯,你能不能來一下。我……我遇到些問題……」難得,一貫說話乾脆俐落充滿自信的羅川的口氣是那麼踟躕猶豫,馮劍堯心臟快速跳動了幾下,直覺有什麼不對的事情發生了,忙問:「發生什麼了?你在哪兒,我這就過來。」

「亞美酒店,你到了直接找我,我們見面再說。你開車小心。」

馮劍堯鬼使神差地心狂跳不已,和馮母說了聲有事出去,揣著車鑰匙就往外走,縱使一再提醒自己開車要注意安全,還是超速趕往了羅川所在的酒店。

敲開了羅川的門往房間內部快速掃了一眼,羅川剛洗完澡的樣子,穿著浴袍,茶幾上兩杯紅酒杯,紅酒似乎只喝了幾口,其中一個杯子上還留著女人的唇印,可屋裏只有羅川一個人,沒有任何女人。

「讓你注意安全,你還開那麼快。」羅川數落著他,口氣卻非常的低,顯出他心情也十分低迷。

「還不是為了你。該春光無限的時候給我打電話,你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羅川轉身又給馮劍堯倒了杯紅酒,拿起自己的也喝了一口,苦澀一笑:「我說了,你可別看不起我。」

「得了,當兄弟那麼多年,我什麼時候……」

「我對著女人硬不起來了。」

「什麼?」馮劍堯眨著眼睛,頭暈暈的,反應不過來羅川的話了。

「你沒聽錯,我對女人硬不起來,怎麼都不行。明明以前可以的,我想,是不是我們那天的意外造成的?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男人的表情和聲音裏都透著些茫然和苦悶,馮劍堯被這個消息震驚得有些緩不過神來,還是深深地體會到了他的痛苦。

只要是個男人,就算淡定如羅川,遭遇到了這樣的打擊,都會苦悶至極,同樣身為男人的馮劍堯對此是再理解不過的了。

「先別往糟糕的地方想,你跟我說說,最近身體是不是有了什麼變化?男人壓力大,喝酒抽煙,或者別的病理性的原因也可能會,額,會這樣的。」

羅川偏過頭去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搖了搖頭:「之前我自己解決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現在……現在不知道,也不敢嘗試。」

「你不用想得那麼糟糕,又或許是你對她沒了感覺?勉強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羅川彷彿聽到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表情古怪:「我和她在一起三年多了,沒有感覺,我會想娶她?」

也是,說羅川突然對喜歡了三年的女友失去感覺,馮劍堯也是不信的。

「別著急,我再想想,雖然有人誤入歧途後就直不回來了,但你那次是喝醉了,並不是出於自願的,應該沒有那麼嚴重……你對別的男人產生過性趣嗎?」

「你知道,我私生活很檢點,除了那次,我沒有和任何男性曖昧過,談何產生性趣?」

馮劍堯問不下去了,羅川的態度十分坦蕩,只是就事論事而已。可赤裸裸的宣布著自己是他經歷過的唯一的男人,縱然這只是一場意外,馮劍堯還是臉熱了。

他有些忐忑,害怕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讓羅川走了彎路,他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也不想讓羅川進這麼一個混亂的圈子……

可是除了忐忑,他內心悄悄升騰起一股堪稱陰暗的雀躍。如果羅川也和他一樣……那是不是就意味著自己永遠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存在,不會結婚,不會有女人,也不會有孩子……

「總之,我現在毫無頭緒。」羅川坐在沙發上,情緒低落地抱著頭,在馮劍堯面前呈現出他最脆弱的一面,毫無保留。

蹲在他的面前,馮劍堯像往常他安慰自己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一定有你想的那麼糟糕,你又沒和男人試過,對女人沒感覺,也不意味著會對男人有感覺。」

「我不知道,劍堯。」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熟悉程度甚至比和馮劍堯的親弟弟馮以辰還要多,馮劍堯卻從來沒有看見過羅川如此迷茫無措的神情。

他的心臟抽了抽,一邊內疚於可能是自己害了他,咬了咬牙,鬼使神差就開了口:「你可以試試看,對我有沒有感覺。」

羅川睜大了眼睛,語氣帶著不確定:「試試看?怎麼試?」

「呃,就是……」對著一無所知的純潔好友,百無禁忌的花花大少都沒法堂而皇之地說出那些用語,話在舌尖徘徊了半天,他選擇用了最斯文也最通俗的表達方式:「我可以用手,看看你會不會反感,如果反感的話,說明你對男人並沒有感覺,不用太擔心。」

羅川沉默了會兒,像是確定他的是不是說真的,男人探索的目光讓馮劍堯坐立不安,耳朵也微微地泛起了紅,可他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露怯?於是勉強直起後背,佯裝無所謂地說:「你也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的……不用多想,好兄弟之間互相幫忙,也很正常。」

「好吧,那麻煩你了,需要到床上去嗎?還是沙發上就可以了。」

男人的首肯非但沒有緩解馮劍堯的緊張,反而更加手足無措了。他盡量控制著顫抖的聲音,含含糊糊地:「又不是做愛,就……就沙發上吧。」

坐到他的身邊,伸出手來,掀開浴袍的下擺,黑色的三角內褲包裹著一團軟綿綿的凸起,在毫無準備之下映入了自己的眼簾。

兩人從少年時期,就生活在一起了好些年,兩個男孩子,免不了一起遊泳,一起洗澡。就算馮劍堯知道自己的性向後,他和羅川也從來不彼此避諱。按理說,羅川的身體自己早看過很多遍了,即使成年後沒有瘋在一起,他的身體自己也應該很熟悉。

可羅川主動地脫下了內褲後,馮劍堯還是被他震了一下。這哪裏還是印象中少年人的尺寸,毛發旺盛的下體,顯示出他是一個十足的,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男人,那團東西雖然還沒有勃起,但尺寸已經不容小覷,甚至比自己的還要大上一些。

和那些美少年的東西完全不能比,也是他根本不會帶上床的那一款。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羅川低沉厚重的聲音把發呆的馮劍堯拉回了現實世界。現實裏,他答應了幫他的好兄弟手淫,藉以測試他是不是會對同性反感。

把目的在自己的腦海裏轉了幾圈,馮劍堯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做足了準備,探出手,覆到了那團軟物上,感受著它的脈動,猶猶豫豫地套弄了起來。

馮劍堯知道自己的動作有點生澀,這怪不得他,這麼些年自己從來就是被人伺候的那一個,這技術也得熟能生巧,他沒機會練,自然也生不了巧。

可神奇的是,羅川的東西卻在他的手中迅速地站了起來,尺寸比起匍匐的時候又大了不少,燙熱的溫度,脈動的節奏,馮劍堯已經紅透了臉,不知道何以為繼了。

他下意識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羅川。男人坐在沙發上,頭微微向後仰著,浴袍帶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下來,若隱若現地露出了他精壯的小麥色的胸膛,微微起伏著,男人正沉浸在情欲裏,粗喘著,表情性感得馮劍堯小腹一緊,挪不開眼了。

「繼續,劍堯,我很難受,請你繼續。」

羅川舔了舔嘴唇,聳動了下下體,在他手中的東西自己磨蹭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告訴他它和它的主人一樣急不可耐似的。

明明測試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羅川的生理機能沒有任何問題,也……也對身為男人的幫助不反感,馮劍堯知道自己應該停手讓他自己解決。可男人按捺不住情欲的煎熬,請求他幫助的表情沖昏了他的頭腦,鬼使神差的,馮劍堯一眨不眨地望著羅川帥氣的,充滿了男人味的臉,手上加快了動作,還無師自通地安慰了下是個男人都敏感的地方。

男人之間,有些事根本不用說就能清楚地知道對方要什麼──尤其是在身體上。

幾乎是有點顫巍巍地上下套弄,因為握慣了簽字筆而生出一層繭子的食指和中指指腹自動自發地摩挲到了對男人而言最敏感的小孔處,輕柔地刮過,聽見男人爽得倒抽了一口氣,心中好像有一種類似於甜蜜的陌生感在無可自控地發酵著。

馮劍堯的心怦怦直跳,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努力壓抑下去這種奇怪的感覺,一隻手不斷地安慰著他最好兄弟的性器,另外一隻手竟然不自覺地也伸了出來,輕輕地揉弄羅川那一看就蓄勢待發滿滿當當的囊袋。

「劍堯你——」

這樣猝不及防的享受已經太超過了男人的忍耐限度,在馮劍堯又揉又搓之下,羅川低低吼了一下,達到了終點,一些白濁撒到了浴袍的衣擺上,還有些沾到了他的手上,黏黏的,潮濕的,感覺有些奇怪。

「對不起,我沒控制住。」羅川恢復了理智,忙抽了幾張面紙幫他擦乾淨,他的氣息還有些高潮過後的紊亂,擦完後,看著馮劍堯,一臉倉皇和無措,問:「現在這樣,算是怎麼一回事?」

算是怎麼一回事?馮劍堯也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他的腦子不夠用了,因為剛才羅川高潮的時候,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硬了起來。

幸好今天穿的是寬鬆的長褲,坐姿稍微調整一下,並不會很明顯。

而羅川的注意力顯然也不在他的褲子上,男人正迷茫地看著他,彷彿對自己真的在同樣身為男性的朋友手上紓解了欲望的行為無法正確地理解。

「那個……」微微蜷縮著身子,夾緊了腿,馮劍堯努力地保持正常語氣:「那個也沒什麼,只能證明你沒有生病,身體正常。男人嘛,本來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被人摸了,哪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你不用胡思亂想。」

幾乎是語無倫次地說出些似是而非,安慰人的話,馮劍堯自己也覺得這些話根本沒有說服力。身為一個資深同性戀,他知道,如果是女人幫他手淫,自己肯定難受得碰都不會讓她碰,更不提勃起射精,所以,難道羅川是個隱形的雙性戀,被自己開發出來了?

他不敢把這個結論告訴羅川,而羅川現在腦子也太過混亂,聽他這樣的說法,竟然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謝謝你劍堯。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發生太多事了,我需要仔細想想。」

沒有人比他更需要冷靜了,馮劍堯巴不得找個藉口就開溜,褲襠硬著,還要安慰人並沒有彎什麼的,實在是不怎麼適合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好休息,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店,出了門,馮劍堯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暗罵自己:「什麼人你都發情!那是羅川!難道你還要再犯一次錯誤嗎?」

不過剛才的羅川真是性感透了,馮劍堯從來不知道這麼男人的傢伙,也能露出這般誘人的性感表情,甩了甩頭試圖把男人甩出腦海,馮劍堯隨手撥了景優的電話,讓他來酒店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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