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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不慎掉入「腐坑」,

從此推開神奇的耽美之門。

遍覽群書,被坑無數次之後,

終於不得不自己提筆寫故事。

生平最大之心願,

莫過於寫自己喜歡的文,

給喜歡看的人看。

喜歡簡單而精彩的生活,

結交有趣且投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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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不慎掉入「腐坑」,

從此推開神奇的耽美之門。

遍覽群書,被坑無數次之後,

終於不得不自己提筆寫故事。

生平最大之心願,

莫過於寫自己喜歡的文,

給喜歡看的人看。

喜歡簡單而精彩的生活,

結交有趣且投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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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藏英集 >> 弟債兄償

點閱次數: 17448
   弟債兄償
編號 :130
作者 茵夢
繪者 蒼狼野獸
出版日 :20150210
 
件數:1件 
擁有一個闖禍精的雙胞胎弟弟,蘭溪是痛並快樂著的。
即使蘭煜在別人眼裡百無一是,
蘭溪依然溺愛著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
從小到大,蘭溪對弟弟都奉行「闖禍你去,背黑鍋我來」的原則。
當又一位苦主找上門,
躺槍專業戶蘭溪一如既往的替弟弟頂缸。
誰知這回的黑鍋沒那麼好背,
弟弟酒駕撞壞的豪車貴得離譜,賣了他也賠不起!
蘭溪淚眼汪汪:「大爺,沒買車險賠不起,求放過!」
英俊的車主笑得陰險萬分:「賠不起?那就肉償吧!」

那小子撞壞了自己的車,竟然還敢逃逸!
江慕炎望著被撞壞的愛車,惡狠狠地發誓: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肇事者!
功夫不負有心人,苦尋一個月後,終於讓他逮個正著。
誰知那小子竟然睜著大眼睛扮無辜,
被戳穿後,又哭喪著臉裝可憐。
望著那張清純漂亮的臉,江大灰狼不禁心生邪念,
以償債為名,
將毫無防備的獵物一點一點誘入網中,拆吃入腹……

原價:190元  
網路優惠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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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楔子

  

  連綿不斷的雨下了一夜,空氣中漂浮著潮濕陰冷的氣息。

  街角一間不起眼的小酒吧,破舊的門簾一抖,從裡面走出來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孩。

  昏黃朦朧的燈光映射下,男孩的容貌令人眼前一亮,挺直的鼻,英秀的眉,黑亮的眼,精緻漂亮的五官配上白皙如玉的膚色,讓人不禁聯想起「色如春曉之花」這樣美好的詞句。

  只可惜,他嘴裡叼著的香煙和渾身散發的酒氣,生生破壞了這樣優美的畫面。

  「阿煜!」同伴不放心的從酒吧追出來,勸道,「你喝了不少酒,不如找個代駕吧?」

  「咳,不用!我……呃……」蘭煜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晃了晃手指,「我清醒著呢,這裡離我家很近,再說,我的駕駛技術那麼好,沒事的啦!」

  不顧同伴的勸告,蘭煜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機一陣轟鳴,他的那輛白色豐田車冒出幾縷灰色尾氣,絕塵而去。

  同伴望著他遠去的身影,無奈的搖頭歎氣:「這傢伙永遠是這麼毛毛糙糙,希望能平安到家才好。」

  

  蘭煜顯然沒有把同伴的勸告聽進耳裡,他今晚興致特別高,隨手將汽車音響調至最高,隨著他最喜歡的搖滾樂搖擺哼唱著。

  在演藝圈混了這麼久,一直都是不入流的小配角,不過,人總會有時來運轉的時候,這不,他剛剛簽下一個片約,片酬雖然不高,還是從未合作過的新銳導演,但這一回他終於可以演主角了,他怎麼能不興奮?

  幾個死黨獲悉蘭煜中選主角的好消息,紛紛起哄讓他請客,於是一群人找了家酒吧喝到深夜。要不是蘭煜的哥哥對他有宵禁,規定十二點前必須回家,他也不會提前離開。

  想起他的雙胞胎哥哥蘭溪,蘭煜嘴角上揚,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這麼想著,開車的速度陡然加快,不知不覺超過了八十碼。

  天黑路滑,車速過快,駕駛員還喝了酒,是非常容易發生事故的。

  車子高速拐過一個街角,濕滑的地面,導致車胎抓地力不足,車身不可避免的發生了側滑。

  黑暗的夜晚可視度極低,等到還有幾米遠,蘭煜才看清前方竟然橫著一輛跟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黑色轎車。

  蘭煜大驚失色,拼命用力踩刹車,車輪跟地面摩擦,發出吱吱的刺耳噪音,然而距離太近,反應太慢,他的車子依然不可避免的朝前方撞去……

  砰!

  蘭煜的車迎面撞上黑色轎車,幸好他踩了急刹車,碰撞時速度已減緩許多,饒是如此,還是把對方的車頭撞得凹進去一塊。

  慣性的作用下,蘭煜整個人朝前沖去,幸好身上的安全帶綁住他,讓他不至於受傷。

  蘭煜來不及慶倖,正準備下車查看,被撞的黑色轎車突然亮起了車燈,緊接著,車裡跳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蘭煜心頭一慌,搖開車窗,探出頭去張望,借著車燈的光線,他隱約看到受害車主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正氣勢洶洶的朝他沖過來。

  看對方那健步如飛的模樣,至少可以肯定對方沒有受傷,蘭煜松了口氣,趕緊將目光轉向被撞的車子。當看清車頭上那閃瞎人眼的雙M形車標時,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尼瑪!邁巴赫!

  這輛遠遠望去漆黑一團毫不起眼的車子,竟然是輛價值千萬的超級豪車邁巴赫!

  震驚之下,蘭煜的酒完全醒了,腦子飛速轉起來。

  他的這輛豐田車是剛剛從朋友手裡買的二手車,還沒來得及過戶。因為車子本身不值什麼錢,原車主只買了最基本的強制車險,而強制車險只保人員傷亡損失,對於財物損失基本是不覆蓋的。

  像邁巴赫這樣的豪車,隨隨便便修理一下,就是天文數字,他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更要命的是,他還喝了酒,等會兒對方肯定會報警,一報警就會查出他是酒後駕車,等待他的將是……牢獄之災!

  他的主角夢、他金燦燦的前途……所有的一切都插上翅膀,即將從他手中飛走!

  眼見著車主漸漸逼近,蘭煜心跳如雷,額頭上滲出大顆的冷汗。

  千鈞一髮之際,他鬼使神差的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逃!

  蘭煜一咬牙,猛踩油門,速度飆至最高,破舊的小豐田立刻像離弦之箭飛馳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街角……

  

  江慕炎做夢也想不到,好端端的坐在車裡等人,竟然會禍從天降!

  還好他系了安全帶,否則這一下子搞不好就受傷了,更讓他氣憤的是,肇事者撞了他的車,也看到了他,不但不上來道歉,竟然敢逃逸!

  由於對方逃跑的動作太快,等江慕炎反應過來再去追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肇事者從眼前溜走。

  不過……江慕炎冷冷地笑起來,那傢伙真以為能逃掉嗎?

  因為停在路邊等人,他的車子沒有熄火,行車記錄儀一直在監控著,撞車的整個過程都被錄下來,視頻裡面,對方的車牌號碼清晰可見。

  江慕炎想起對方從車窗中探出的腦袋,那張漂亮到讓人過目難忘的臉,他相信下一次見到,一定能夠一眼認出來。

  江慕炎陰沉著臉,在心底發誓: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可惡的肇事者找出來,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一章

 

  一道紫亮的閃電劈下,照亮了烏雲密佈的天空。

  窗外風聲呼嘯,連綿的雨珠順著青灰色的滴水簷成綴的落下,形成一道細密的雨簾。

  蘭溪闔上手中的書,抬頭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快十二點了,弟弟蘭煜還沒回來。

  風雨交加,天黑路滑,蘭煜又是急躁的脾性,蘭溪心底浮起一絲隱隱的不安,早知道不該讓他開車出去的。

  屋內一燈如豆,一片寂靜之中,只聽聞牆上的掛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壓抑沉靜的氣氛,潮濕悶熱的空氣,讓人的呼吸和心情都染上了一股粘濕的意味。

  蘭溪無聊之極,盯著天花板發呆,發現屋頂的牆紙不知何時剝落了一大塊,裡面竟生出了幾塊黴斑,襯著慘白的內牆,顯得格外的刺目。

  這老房子已經有半個世紀的歷史,是過世的父母留下的,十幾年來沒修理過,最近連綿陰雨,難怪會發黴,等到這個月發了工資,該去翻修一下了。

  蘭溪低下頭,盯著自己纖長的指尖,怔怔出神。

  他和蘭煜是孿生兄弟,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父母都會搞錯,弟弟蘭煜只比他晚生了一個鐘頭,可是兩人的性格卻天差地別。

  蘭溪溫潤如水,安靜隨和;蘭煜熱烈如火,急躁莽撞。

  不過雖然性格迥異,兄弟倆的關係卻非常親密。

  他們的父母在十年前一場空難中離世,兄弟倆瞬息間成為孤兒。父母沒有留下遺囑,也幾乎沒什麼存款,唯一的遺產是這棟破舊的老宅。

  父母出事後,親戚們躲得遠遠的,誰都不願意撫養他們。蘭溪清晰地記得,那些平時總是微笑著摸他們的頭,誇他們乖贊他們可愛的親人,突然變成了變臉高手,一個個翻著白眼,露出鄙棄的目光,仿佛他們兄弟倆身上帶著致命的病毒。

  蘭溪忍著心酸,拉住哭鬧不休的弟弟,默默在老宅住下來,年僅十二歲的他勇敢地承擔起撫養弟弟的責任,兄弟倆相依為命,一晃就是十年。

  高中畢業,蘭溪考上了大學,蘭煜卻瞞著哥哥,偷偷跑去當了藝人,跟一家經紀公司簽約,從此混起了演藝圈。

  蘭溪大學畢業後,在一家私立學校教書,收入不算高,但還算能糊口。蘭煜依然是原地踏步,在娛樂圈半紅不紫的混著日子。最近聽說在面試一部新戲,想要競爭主角,早上出門的時候,蘭煜看起來信心滿滿的,只不知最後選角的結果如何。

  蘭溪拿起手機,正準備給蘭煜打個電話,催他早點回家。突然,窗外閃過一道雪亮的燈光,緊接著響起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總算回來了!

  蘭溪懸著的心回歸原位,趕忙站起身,趿著拖鞋跑到門口,一把拉開了大門。

  蘭煜站在門外,模樣十分狼狽,烏黑的髮絲被雨水打濕,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將他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襯托得越發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微微顫抖著。

  蘭溪本來還想說他幾句,一看弟弟這狼狽的模樣,滿腔怨氣瞬間化作心疼,忙不迭的把他迎進門,

  蘭煜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有人追上來,這才閃身進屋。

  「怎麼弄到這麼晚?」蘭溪一邊埋怨,一邊拿出幹毛巾,細心地幫蘭煜擦乾頭髮。

  蘭煜含混的嗯了一聲,心裡還在想著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

  當時一心想著不要當場被抓住,可是等他逃回來,才驚覺另一個問題:酒駕是違法的,而肇事逃逸,則是更嚴重的刑事犯罪。萬一被逮住,兩罪並罰,還不知道要蹲幾年大牢!

  想及此,蘭煜不禁後怕起來,被雨水淋濕的後背涼意透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蘭溪靠得近,聞到蘭煜身上散發的淡淡酒氣,不由得皺眉質問道:「你喝了酒還敢開車,不要命了嗎?」

  又見蘭煜眼神飄忽,神態驚慌不安,蘭溪的心一沉,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蘭溪的聲音不大,但此刻的蘭煜猶如驚弓之鳥,一點點風吹草動就能嚇破他的膽子。

  面對哥哥責問的眼神,蘭煜猶豫著要不要跟哥哥坦白,但話還沒開口就生生咽了回去,他害怕看到哥哥失望的眼神,更不想哥哥為他擔憂。

  懷著僥倖心理,蘭煜決定隱瞞真相,他斟酌一下,含糊其辭的道:「哥,你別擔心,我只是喝了一點點酒,頭腦清醒著呢。只不過,雨天地滑,我開車回來的時候,車子不小心撞到了路旁的電線杆。」

  「什麼?那你有沒有受傷?」蘭溪嚇了一跳,緊張的拉起蘭煜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來。

  「我沒事啦,只是車子撞到電線杆,前面有點擦傷,還好只是一輛舊車,不值幾個錢,修不修都無所謂。」

  蘭溪仔細查看了一番,確認弟弟毫髮無傷,這才放下心來,忍不住狠狠把蘭煜念了一遍,勒令他以後不准酒後駕車。

  蘭煜立刻承認錯誤,點頭如搗蒜。

  挨完訓,蘭煜總算想起正事,說道:「哥哥,這部新戲我中選了主角,明天一早就要坐飛機出發去拍戲!」

  「真的嗎?太好了,恭喜你!我就知道我家阿煜是最棒的!」蘭溪喜形於色,比自己中選了還高興,用力揉著弟弟的頭髮,毫不吝嗇的誇獎他,說得蘭煜臉都紅了。

  蘭煜猶豫了一下,鄭重叮囑道:「我這次外出拍戲,估計要離開兩三個月,我的車子就停在車庫裡,你不要動它,等我回來再修理。」

  蘭煜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的打算是等他拍完戲拿到片酬,就趕緊買輛新車,把這倒楣催的車子毀屍滅跡。

  蘭溪哪知弟弟的心思,滿口答應下來,想到接下來兩三個月見不到弟弟,不免露出依依不捨的神情。

  「親愛的哥哥,等我成了大明星,一定包養你哦!」蘭煜親昵的膩在蘭溪懷裡,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

  蘭溪寵溺的戳了戳蘭煜的腦門,笑道:「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四年,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啊呀,別急嘛,那一天總會來到的!」

  「好好,我等著呢……」

  屋外依然風雨肆虐,屋子裡卻暖意融融,橘色的燈光將兄弟緊緊偎依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時光如梭,轉眼間,日曆翻到了下一月。

  蘭煜離家去外地拍戲,蘭溪依然過著朝九晚五的教書匠生活,不過哪怕再忙,每天晚上兄弟倆都會通個電話,大多數時候都是蘭煜喋喋不休的說,蘭溪微笑著聆聽。

  這一天是星期五,沒有排蘭溪的課,蘭溪便請了假,加上週末兩天,足夠他去外地探望弟弟蘭煜。

  蘭溪沒有提前通知蘭煜,想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

  蘭溪這個學期擔任班主任,臨行前委託隔壁班的王老師幫忙代為照看一天。

  自從工作以來,他幾乎沒有請過假,難得的一次休假,卻在他拎著行李,整裝待發之際,出現了意外狀況。

  課間休息的時候,兩個學生嬉戲打鬧,其中一個孩子推倒了另一個孩子,很不巧那孩子摔倒的時候,後腦勺重重磕在堅硬的水泥窗臺上,頓時頭破血流,當場昏死過去。

  替蘭溪代課的王老師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老師,剛剛參加工作沒多久,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根本沒有任何應急經驗。看著一個學生倒在地上血流如注,人事不醒,王老師嚇得花容失色,眼淚刷地湧出來,下意識地給蘭溪打電話求救。

  蘭溪接到王老師的電話,也嚇了一大跳。他按捺住心中的緊張,軟語安撫了一番哭得稀裡嘩啦的王老師。王老師在蘭溪的安撫之下,情緒稍微平靜下來,才斷斷續續的交代清楚情況。蘭溪聽完,一邊囑咐她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一邊急匆匆的出門。

  學生受了這麼重的傷勢,作為班主任的他責無旁貸,蘭溪只好臨時放棄休假計畫,隨手抓起一件蘭煜丟在沙發上的皮夾克披上,匆匆趕往學校救場。

  他們家住得偏僻,不容易打車,蘭溪心急火燎之下,突然想起弟弟的車子還停在車庫裡。雖然之前答應過蘭煜不動這輛車,但遇到緊急狀況,蘭溪自然會從權處理。

  蘭溪從弟弟的房間找出車鑰匙,跑到車庫,簡單檢查了一番車子狀況,發現只是車前蓋處凹了一塊,雖然不好看,但並不影響使用,便啟動車子,朝學校疾馳而去。

  行至半路,蘭溪收到王老師的電話,原來救護車已經來了,將受傷的學生送至最近的醫院,家長那邊也通知到了。蘭溪謝了王老師,掉轉方向,朝著醫院開去。

  一路暢通無阻,醫院的效率很高,蘭溪抵達的時候,學生已經蘇醒過來,頭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醫生又仔細的給受傷的學生做了檢查,確認腦顱內沒有損傷,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不會有大礙。

  聽完醫生診斷,蘭溪和王老師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孩子都是家長的寶貝,若是在學校發生個三長兩短,老師要承擔無可推卸的責任。

  肇事學生的家長領著嚇哭了的闖禍的小孩,買了很多禮物前來賠禮道歉。受害者的家長雖然臉色不愉,但小孩子打鬧,說不上來誰對誰錯。對方家長道了歉,老師盡到了責任,孩子的傷勢也不嚴重,也就作罷了。

  如此一番折騰,等蘭溪離開醫院的時候,已是中午,原定的火車肯定趕不上了。

  不能按計劃去看弟弟,蘭溪的心情自然有些沮喪,但沒想到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頭。

  

  蘭溪剛剛開著這輛有肇事記錄的豐田車上路,交警就盯上了他。

  「江少,目標出現了!」交警大隊王隊長給江慕炎帶來令人振奮的消息。

  上次那肇事車撞了自己的車還敢逃逸,行為太過惡劣,江慕炎發誓要親自逮住他。

  事發之後,江慕炎立刻報了警,警方查看了他行車記錄儀錄下的資訊,根據車牌號順利查到車主資訊。江慕炎一看那車主照片,眉頭便皺起來,這人明顯不是當時撞車的肇事司機。警方再一查,發現原車主已經出國,聯繫不上了。

  這樣一來,線索就斷了。江慕炎不肯甘休,便特地叮囑他的老朋友,交警大隊的王隊長,讓他一旦發現線索,先不要打草驚蛇,第一個通知他。

  誰知苦等了一個多月,那小子竟然像銷聲匿跡了一般,一直沒有再出現。江慕炎倒也沉得住氣,始終沒有放棄搜尋,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肇事車輛又出現了!

  江慕炎根據交警提供的情報,立刻追到醫院,在停車場轉了一圈後,成功的找到了那輛肇事車輛。

  下車一看,呵,那豐田車竟然沒有修理過,車身撞傷的痕跡都在呢!

  真不知該佩服對方是膽大呢,還是腦殘呢,肇事逃逸之後,車子上的痕跡都不抹去,還敢大搖大擺的開上路,這不是找死麼?

  如果對方抹去了車上的痕跡,毀去證據,矢口否認自己的罪行,那要治他的罪還真不容易,可是現在,撞傷的地方還殘留著自己車子的外漆,證據確鑿,他想賴也賴不掉!

  江慕炎冷冷一笑,讓司機在旁邊停好邁巴赫,他自己則倚靠在蘭溪的豐田車上,好整以暇的等著肇事者自投羅網。

  

  蘭溪走進停車場,遠遠的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陌生男子斜倚在他的豐田車上,好像在等人的樣子。

  那男子聽到他的腳步聲,面無表情的看過來,犀利的目光直射過來,讓蘭溪產生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蘭溪還沒問話,對方就率先開口了。

  「呵,朋友,咱們又見面了!」

  蘭溪怔了一怔,不由得停住腳步,疑惑的打量對方。

  男子的相貌算不得非常突出,但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頭髮一絲不苟梳到腦後,漆黑的眼睛特別有神,高大挺拔的身材裹在裁剪合身的深色西服內,渾身上下散發著優雅成熟的氣質。

  只不過,蘭溪搜腸刮肚,還是找不出半點關於此人的記憶。

  蘭溪確定自己不認識對方,但還是禮貌地微笑道:「先生,我想我們以前應該沒有見過吧?」

  江慕炎對蘭溪的回答並不意外,當晚天色黑沉,對方只顧著逃跑,估計壓根沒看清自己的模樣。

  於是江慕炎微微一哂,指著停在旁邊的那輛黑色轎車,說道:「你不記得我,但應該記得它吧?」

  蘭溪順著他指示的方向望去,頓時眼睛一亮。

  是男人就沒有不愛車的,蘭溪也不例外。雖然囊中羞澀,他只能跟弟弟合買一輛二手豐田,但並不妨礙他有心目中的dreamcar。閒暇時兄弟倆談論起dreamcar,性格張揚的蘭煜喜歡像蘭博基尼這樣酷炫拉風的跑車,而生性內斂的蘭溪卻偏愛經典的邁巴赫。

  眼前的這一輛是邁巴赫62S系列,漆黑錚亮的外殼,光滑流暢的線條,車的外表乍一看不顯眼,但實際上每一個細節都幾近完美,設計得匠心獨具,真正是低調的奢華。當然,它的價格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至少對於蘭溪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邁巴赫系列目前已經全球停產,在市面上很少能看到,蘭溪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蘭溪看完車,又轉過頭看看車主,覺得邁巴赫跟江慕炎的氣質十分相襯,都是低調而優雅的。

  「這是您的車嗎?真漂亮!」蘭溪由衷的讚美道。

  還裝?江慕炎望著蘭溪毫無破綻的表情,心頭惱火的同時,也忍不住佩服起來,這人臉皮之厚,演技之佳,實在是生平僅見!

  蘭溪望著江慕炎突然陰沉下來的俊臉,心中納悶的想,有錢人都是這麼喜怒無常,脾氣古怪嗎?

  看著江慕炎堵在自己車門前,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蘭溪為難的眨了眨眼,道:「先生,您可不可以讓一下?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又想跑?」江慕炎不耐煩繞圈子了,一把抓住蘭溪的手腕,毫不客氣的將他按在車門上。

  蘭溪猝不及防,被扯得一個趔趄,差點被摔倒,嘴裡驚道:「哎,您幹什麼?」

  「我幹什麼?」江慕炎冷笑道,「該問問,你自己幹過什麼壞事吧?」

  「我……我幹過什麼壞事?」蘭溪莫名其妙。

  江慕炎將蘭溪抵在車上,兩人的臉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蘭溪烏亮清澈的瞳孔倒映出自己憤怒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純淨無比,閃動著無辜的光芒,把江慕炎襯托得活像是欺負人的惡霸。

  江慕炎恨極,怒聲道:「你裝得倒像,可惜鐵證如山,你跑不掉了!我問你,九月十五日晚上,你做了什麼?」

  「九月十五日晚上?」蘭溪蹙眉,低著頭仔細回憶。蘭煜是九月十六日離開的,十五號晚上,自己在家裡,哪兒也沒去啊。

  蘭溪低頭沉思被江慕炎看作心虛的表現,江慕炎繼續逼問:「想不起來嗎?那讓我提醒你,那天晚上十一點,天上下著大雨,你開車回家的時候,撞上了我停在路邊的車。」

  江慕炎指著豐田車前面凹進去的地方,冷笑道:「這個碰撞的痕跡,就是證據!而你,撞了我的車之後,竟然開著車逃之夭夭!」

  雨天,黑夜,撞車……

  蘭溪想起那天晚上蘭煜帶著滿身酒氣回家,驚慌閃爍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態,眼前像撥開了一層雲霧,答案呼之欲出!

  江慕炎一瞬不瞬的盯著蘭溪,發現他完美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眼神變得不自然起來,以為他被自己戳穿,裝不下去了,當下冷笑道:「肇事逃逸,可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顯然,江慕炎是把自己誤認成蘭煜了。

  這也難怪,他們兄弟倆長得簡直一模一樣,看著對方就不用照鏡子,連他們的父母都偶爾會弄混,何況外人?而且,今天他急著出門,身上還穿著弟弟那天晚上穿過的皮夾克!

  「不是……」蘭溪正要否認,腦海中突然浮現起蘭煜中選主角後眼中的興奮和憧憬。酒後駕車,肇事逃逸,兩罪並罰,蘭煜恐怕逃不掉牢獄之災,那他的人生就全毀了!

  蘭溪心中一陣抽痛,不得不硬生生咽下到嘴邊的話,軟聲道:「我不是故意的,先生,對不起……」

  蘭溪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再度睜開眼睛時,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澈冷靜。短短的幾秒鐘,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咱們私了吧,我願意賠償您的全部損失。」

  

  「一、一百零四萬?!」

  看著保險理賠單上的天文數字,蘭溪傻眼了!

  薄薄的一張保險理賠單,卻仿佛重愈千鈞,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當得知弟弟撞的就是眼前的這輛邁巴赫,蘭溪的心就沉到了穀底,不過到底是懷了一絲僥倖,可是看到保險理賠單上的巨額賠款,蘭溪徹底蔫了。

  「不是就輕輕撞了一下嘛,怎麼會這麼貴?」蘭溪哭喪著臉道。

  一百零四萬對於蘭溪是個天文數字,但對於財大氣粗的江大少,只不過是九牛一毛。他之所以那麼生氣,是因為對方肇事逃逸的惡劣行為,如今蘭溪肯低頭認錯,一個勁的賠不是,還表示願意全額賠償,態度良好,他心裡的怒氣便消了大半。

  望著蘭溪清秀的小臉皺成一團,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江慕炎忍不住起了逗弄對方的心思,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這種豪華轎車的構造與普通車子不同,面板都是整塊壓成的,雖然只是被撞凹了一小塊,但要更換前部的整塊面板。這車已經全球停產了,新面板要從國外進口過來,能不貴嗎?一百零四萬已經是車行給我的VIP折後價了。」

  就算是折後價,我也賠不起啊!蘭溪鬱悶地快要蹲在牆角畫圈圈了。

  「怎麼?你沒買車險麼?」江慕炎驚訝地挑眉。

  車險到用時方恨少!蘭溪悔恨萬分的捂住臉,悶聲道:「只買了強制保險,沒買第三責任險。」

  「這樣啊……」江慕炎遺憾的聳了聳肩,「那我也愛莫能助了。」

  如果換了蘭煜,這會兒肯定會撒潑打滾耍賴皮,千方百計的賴帳,反正對方開得起這麼貴的車,顯然不是缺錢的人。可惜蘭溪是個老實人,對方肯放棄追究肇事逃逸的刑事責任,只要求賠償車損,他已經感激涕零了。

  蘭溪猶豫了一下,弱弱地道:「我……我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錢,可以給我多一點時間嗎?」

  似乎怕對方不信任自己,蘭溪慌忙解釋道:「我不會賴帳的,請相信我!我給你打欠條,不管多久,我一定會還清的!」

  說完,蘭溪扯過一張白紙,掏出懷裡的鋼筆,認認真真地寫起欠條。

  江慕炎沒說話,站在蘭溪身後,欣賞他的書法。

  蘭溪人長得出色,字也寫得漂亮,一手鋼筆字雋秀清逸,風骨卓然。都說是字如其人,雖未必完全正確,但能寫得一筆好字的人,總是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

  長相出眾的人比比皆是,但往往都流於表面,繡花枕頭腹中空空,外表和內涵兼具的極少。而眼前這個男孩,長著不輸于影視明星的容貌,更難得有一股清逸出塵的書卷氣,像一杯上好的龍井茶,純淨淡雅,芬芳幽馥。

  蘭溪心無旁騖,剛落筆寫了幾個字,才發現還不知道債主名諱,抬起頭問道:「還沒請教先生如何稱呼?」

  一雙清澈剔透的黑眸驟然撞入眼簾,江慕炎的心不由得微微一跳,伸手握住蘭溪執筆的手,寫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我叫江慕炎,江山如畫的江,向風慕義的慕,烈日炎炎的炎。」

  「江慕炎?好名字。」蘭溪凝視著紙上的字,輕輕的讚美一聲,遲鈍的他絲毫沒察覺江慕炎握著他的手有什麼不妥。

  倒是江慕炎感覺自己失態,忙鬆開他的手,不動聲色的將揩過油的手揣入褲兜,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溫潤細膩的觸感。

  江慕炎掩飾的低咳一聲,問道:「你呢?你叫什麼?」

  「我姓蘭名溪,蘭花的蘭,溪水的溪。」

  「蘭溪……」江慕炎輕念出聲。

  如蘭花般幽馥,如溪水般清澈,呵,真是再適合不過的名字。

  兩人沉默下來,耳邊只有鋼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江慕炎望著蘭溪寧靜柔和的側臉,纖長卷翹的睫毛一下一下扇動著,像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撓得他的心頭癢酥酥的。

  江慕炎找了他一個多月,滿心想著要如何懲罰肇事者,不過如今,他的心思卻悄然偏移,懲罰依然是要的,但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

  可憐的蘭溪還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一頭大尾巴狼,他一味地低著頭,內心愁腸百轉。

  弟弟蘭煜自小就愛闖禍,從小到大,蘭溪不知道替他擺平了多少樁禍事。

  父母早逝,身為哥哥的蘭溪對弟弟很是溺愛,蘭煜在外面闖了禍,往往是蘭溪出面替他背黑鍋,這種事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這一回,如此巨額的賠款,遠遠超過他能承受的範圍。雖然車主寬宏大量,沒有逼他馬上付錢,但早晚也是要還的,他到哪裡去弄這麼大筆錢呢?

  

  江慕炎收好蘭溪寫的欠條,抬腕看了看手錶,提議道:「時間不早,不如一起吃晚飯?」

  蘭溪愁容滿面,一心想著怎麼償還那筆鉅款,哪裡有胃口吃飯,正待搖頭拒絕,江慕炎不等他開口,搶先道:「我覺得你人不錯,就當交個朋友,一起吃個便飯而已,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蘭溪是個心腸很軟的人,何況他還欠著人家那麼一筆鉅款,在債主面前他有種矮人一等的感覺。江慕炎看起來溫和無害,但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強勢氣場,說出來的話不容許別人抗拒推託。

  「好了,走吧!」江慕炎不容分說的將蘭溪塞入邁巴赫的車後座,自己則從另一側上了車。

  「哎,我的車……」蘭溪的手死死扒著邁巴赫的車門,眼巴巴地瞅著自己的小豐田。

  「你的車前面撞壞了,讓人開到車行修一下吧。」江慕炎獨斷專行的幫蘭溪做了決定,打了個電話,片刻後就有代駕過來,替蘭溪把車開到修車行去了。

  蘭溪雖然覺得江慕炎有些越俎代庖,但又沒法拒絕,只能訕訕的道:「呃……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謝。」江慕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這燦爛的笑容卻讓蘭溪莫名心驚,油然而生一種危機感,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退。

  蘭溪的身軀一下子撞到綿軟的皮革座椅,江慕炎欺身靠近,一手撐在他的頸側,帶著陽剛氣息的強健身軀貼到他身上。兩人的距離如此近,近到蘭溪可以嗅到江慕炎身上淡淡的煙草香水味。

  「你……」蘭溪驚訝的圓睜著大眼睛,整個人都僵硬了。

  江慕炎迅速地拉過安全帶,哢嚓一聲替蘭溪扣好,輕笑道:「任何時候都不能忘記系安全帶。」

  蘭溪懵懵懂懂的點頭,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心想:真是奇怪,明明都是男人,為什麼江慕炎一靠近,自己就會臉熱心跳呢?嗯,一定是因為害怕,對,自己欠了人家一百萬,會緊張畏懼也是正常的!

  蘭溪以前寥寥無幾的戀愛經歷,最多也只是跟女孩子拉拉小手而已,根本沒想過男人跟男人之間也可以有曖昧的。而且江慕炎外表看起來風度翩翩,像個正人君子,蘭溪哪裡能料到對方別有用心?

  前排的司機見兩人都已坐定,便恭敬地問道:「少爺,請問要去哪裡?」

  江慕炎側過臉,問道:「你想吃什麼?」

  蘭溪搖搖頭:「你決定吧,我都可以。」

  江慕炎點點頭,輕聲對司機報了一個地點。

  蘭溪正襟危坐,腰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的擺在膝蓋上,不過眼珠子卻滴溜溜轉動,好奇的四下打量。

  邁巴赫不愧為以奢華著稱的頂尖豪車,它沒有張揚炫目的外表,但卻有著典雅的內涵,車內的裝飾設備的確堪稱完美。像飛機頭等艙一樣寬敞的空間,上等皮革的座椅舒適無比,配備了液晶電視、豪華音響、香氛套組,甚至還有迷你冰箱!

  江慕炎輕輕一點,後座與前座中間的磨砂玻璃緩緩升起,隔斷了前排的視線,讓後座形成一個私密空間。接著他按下遙控,車廂內響起優美動人的鋼琴樂,清雅的香水芬芳彌漫了整個空間,讓兩人置身於浪漫的氣氛之中。

  假如車裡坐的是個女孩子,肯定已經心醉神迷了,不然怎麼說開著豪車去泡妞的成功率極高呢?

  江慕炎又像變魔術一般,從冰箱裡取出一瓶香檳酒和一對銀質高腳杯,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怎能沒有酒?」

  江慕炎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蘭溪手中。

  蘭溪一貫滴酒不沾,可是在江慕炎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Cheers!」

  銀盃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金黃色的液體在銀燦燦的酒杯中蕩漾著,酒香四溢。

  蘭溪低頭嗅了嗅,試探的小小抿了一口,冰鎮過的香檳入口冰爽,他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江慕炎一直觀察著蘭溪的一舉一動,越發覺得這男孩很有趣,像個小動物一樣,眼睛烏溜溜的,神態呆呆萌萌的,讓人忍不住上去揉一把。

  蘭溪三兩口喝幹了杯中香檳,舔了舔嘴角,竟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難怪蘭煜這傢伙老是跑出去跟人喝酒,果然是味道不錯!

  「喜歡嗎?」江慕炎問道。

  蘭溪點點頭。

  江慕炎莞爾,又給他倒了一杯。

  蘭溪初嘗酒味,江慕炎刻意勸誘,片刻功夫,三杯香檳進了蘭溪的肚子裡,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將本就俊秀的五官襯得益發奪目。

  江慕炎好笑道:「別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唔,不要,我沒醉……」蘭溪緊緊握著酒杯不放,又拽著江慕炎的胳膊,央求道,「我還要喝,再給我一點……」

  江慕炎天生海量,陪著蘭溪喝了兩杯,卻絲毫沒有醉意,不過,美人醉眼迷蒙,親熱的抱著他的胳膊,用軟膩誘人的聲音央求他,讓江慕炎不免心猿意馬,醺醺然起來,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蘭溪的腦子已不太清醒,一味盯著酒瓶子,連聲催促。江慕炎無奈,只好滿足他的請求,又給他倒了一杯。這一杯酒喝下去,蘭溪徹底迷了心智。

  車子抵達了餐廳,江慕炎轉過頭問蘭溪:「怎麼樣?你還能走嗎?」

  蘭溪抱著酒瓶,沖他一個勁的傻笑,嘴裡連聲道:「好酒,喝,再喝……」

  江慕炎無奈,把蘭溪強行拖出來,蘭溪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雙腳像是踩在雲朵上,飄飄欲仙,突然一個趔趄,整個人撲倒在江慕炎懷裡,為了穩住身體不摔倒,蘭溪下意識的抱住江慕炎的腰。

  江慕炎邀請蘭溪共進晚餐,本就對他存了幾分心思,他自認不是柳下惠,有美人主動投懷送抱,他自然不會拒絕。

  只不過,跟一個陌生男人出去,就毫無防備的喝得醉醺醺,他是真的很傻很天真,還有別有目的呢?

  江慕炎的心頭閃過一絲陰霾,以他的家世地位,耍手段想攀上他的人不少,眼前的這位會不會也一樣?聯想到他肇事逃逸的惡劣行為,被逮到後才扮可憐求饒,這樣的人,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麼?

  江慕炎低頭望著懷裡的蘭溪,漆黑的眸子水汪汪的,白皙的俊臉浮起一層動人的緋色。不得不承認,蘭溪長得非常合他胃口,越看越心動,就算當作一場豔遇,對自己也沒什麼損失。

  蘭溪哪裡知道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對自己起了禽獸的心思,他的小腦不聽使喚,腳底下綿軟無力,只能無力的倚靠在男人身上。

  蘭溪這種狀況,顯然不可能再去餐廳吃飯,江慕炎被他勾動了欲望,也沒心思吃飯,將醉醺醺的蘭溪塞回到車裡,吩咐司機去餐廳打包兩份壽司便當帶走。

  重新回到車上,蘭溪傻呵呵的抱著香檳酒瓶直樂,嘴裡嘟嘟囔囔的不知在說些什麼。江慕炎忍不住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司機老王為江家開了二十多年的車,對於江大少的喜好也心知肚明。瞧著江慕炎看這個俊美男孩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於是老王主動問道:「少爺,要回靈犀小院嗎?」

  江慕炎嗯了一聲,雙眼卻一直黏在蘭溪臉上。

  老王一看江慕炎灼熱如火的眼神,就識趣的閉了嘴,開著車子直奔目的地。

 

第二章

 

  靈犀小院是一處幽靜的中式庭院,占地面積不大,但勝在格調雅致。

  蘭溪被江慕炎抱下車,直接帶進臥室,酒勁發作的他眼皮發沉,昏昏欲睡。

  可是江慕炎卻不肯讓他睡,把他拖進浴室給他洗澡。

  蘭溪被脫得一絲不掛,他的身體勻稱修長,白皙的皮膚帶著玉質的光澤,觸手滑膩而富有彈性。胸口兩點櫻果,紅殷殷的惹人憐愛;圓潤挺翹的臀部,白花花的誘人動心。

  江大色狼抱著赤裸的美男,上下其手,揩油揩得不亦樂乎,索性脫了衣服,擠進淋浴間跟他一起洗。

  迷迷糊糊之中,蘭溪感覺頭頂有水柱澆下來,嘴裡下意識的嚷嚷道:「啊,下雨啦……快收衣服啊……」

  江慕炎忍不住嗤的一聲笑出來,捧起蘭溪的臉親了一口:「寶貝,你怎麼能那麼可愛?」

  蘭溪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一副天真無辜的表情,卻不知這樣的表情只會讓人更想欺負他。

  美人在懷,肌膚相親,火熱的身軀互相摩擦,江慕炎的下身很快起了反應,直挺挺的抵在蘭溪後腰上。

  蘭溪很愜意的被江慕炎伺候著洗澡,然而身後這硬梆梆的玩意兒頂得他不舒服,抱怨道:「後面那根棍子很討厭,快拿走!」

  棍子?江慕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拉起他的手,握住自己的小兄弟,邪笑道:「呵,寶貝,你怎麼能討厭它呢?這可是頂頂好的東西,保證你吃過之後,就離不開它了。」

  那根「肉棍」非但沒拿開,反而變得更長更硬了,蘭溪不舒服的扭腰掙扎起來,蹭得江慕炎欲火直竄,恨不得在浴室就幹了他。

  江慕炎試探著用手指去開拓蘭溪的菊穴,只進了一個指尖,就感覺異常緊致,蘭溪皺起眉,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江慕炎微微一愣,難道他還是個處?

  江慕炎把蘭溪轉過身,低頭去看他的分身。蘭溪被江慕炎又摸又親的挑逗,身體也起了反應。他的性器跟他的人一樣,精緻而秀氣,前端微微翹起,露出粉嫩的龜頭來。從性器的顏色來判斷,蘭溪肯定性經驗很少,很可能還是個處。

  江慕炎猶豫起來,他向來不喜歡碰處,因為怕麻煩,可是現在人都帶回來了,還挑得他火起,難道就這麼半途而廢?

  蘭溪只覺得下身充血,脹得難受,酒醉的他沒有什麼羞恥心,只是遵循男人的本能,伸手握住自己的分身,上下擼動起來。

  蘭溪自慰的動作徹底摧毀了江慕炎的理智,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貞操可言?對方一再勾引自己,那就不能怪他乘虛而入了。

  江慕炎把蘭溪用浴巾一裹,攔腰一抱,抱到臥室的大床上,毫不客氣的壓了上去。

  一具潔白無瑕的身軀橫陳於墨藍色的床單上,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淡淡的緋色,帶著沐浴後的清香,乾淨而純潔,引誘著人去採擷品嘗。

  美色當前,誰人不愛?

  不過,如此秀色,須得慢慢品味,若是牛嚼牡丹,便失了韻味。

  江慕炎是懂得享受之人,也是溫柔體貼的情人,會很好的照顧伴侶的感受。長夜漫漫,他們有的是時間纏綿廝磨。

  修長的手指細細的撫摸每一寸肌膚,像高明的鋼琴師,在這具漂亮的身軀上彈奏出動人的樂曲。

  蘭溪的身體出奇的敏感,哪怕是細微的碰觸,都會引起他熱情的回應,這無疑讓男人很有成就感。

  江慕炎低下頭虔誠的吻他,纏綿火熱的吻輕輕落在蘭溪的額頭、眼睛、鼻子、下巴、脖頸、耳垂……

  蘭溪的耳垂似乎特別怕癢,被江慕炎含入口中戲弄,令他難以抑制的發出喘息,口中呢喃:「嗯……阿煜,別鬧……」

  阿煜?是他的情人麼?在自己的床上竟敢叫別的男人的名字!沉溺于情欲的江慕炎不爽的抬起頭,胸中騰起一股嫉妒的怒火。

  江慕炎洩憤似的狠狠封住蘭溪的嘴,霸道的撬開他的唇瓣,蘭溪嗚嗚的抗議了兩聲,卻被完全壓制,火熱的舌頭長驅直入,探入他的口中,饑渴的吮吸他的津液,吻得他頭腦發暈,渾身發軟。

  將那張小嘴蹂躪得微微腫起,江慕炎才放過他,轉而攻擊他的身體,輪流眷顧蘭溪胸前的櫻首,含在嘴裡吮吸舔弄,將它們吸得腫起來,顫巍巍的挺立,粉色的乳尖覆蓋了一層透明的津液,顯得十分淫靡。

  江慕炎不停的用嘴唇和手指肆意玩弄酒醉不醒的蘭溪,在這具純潔無瑕的身體上染上屬於自己的痕跡。

  蘭溪雖然醉得失去了神智,但身體卻還保留著敏感度,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忠實的反應,口中不斷溢出性感的喘息和呻吟,挑戰著江慕炎的自製力。

  在江慕炎高超技巧的挑逗下,蘭溪的分身一柱擎天,精神抖擻的筆直挺立。江慕炎握住它,用手指在龜頭上摩擦了幾下,然後緩緩將它含入口中。

  江慕炎有點輕微潔癖,很少為性夥伴做口活兒,多數時候都是別人伺候他,不過蘭溪的那一根鮮嫩乾淨,沒有任何異味,讓他忍不住想嘗一嘗。

  蘭溪從來沒有過性經驗,更沒有被口交過,如潮的快感從下身湧來,沒多久就呻吟著在江慕炎口中泄了出來。

  江慕炎含著蘭溪的精華,俯身吻住他的嘴,迫使他吞下自己的精液,一吻完畢,一股白灼液體從蘭溪的嘴角溢出,襯著他佈滿春情的臉龐,說不出的情色誘人。

  「你自己的東西,好吃嗎?」江慕炎壞笑道。

  蘭溪失神的喘息,胸口劇烈起伏,眼角發紅濕潤,連濃密纖長的睫毛都打濕了,羸弱不堪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想摧殘蹂躪。

  江慕炎被他勾得有點受不了,下身硬脹得發疼,叫囂著想要衝進這具性感的身體裡,狠狠發洩一番。

  不過他沒有忘記蘭溪是初次,後穴又那麼緊,前戲不做好就冒然挺進,肯定會弄傷他的。

  江慕炎從床頭櫃翻出潤滑劑和避孕套,跪坐在蘭溪的雙腿之間,拉開他的雙腿,露出緊閉的後穴。

  蘭溪的穴口處沒有一絲雜毛,粉嫩而清爽,細小的菊花羞澀的緊閉著。

  江慕炎擠出一截潤滑劑,用手指蘸著,小心的送入蘭溪的菊穴。只是一根手指進入,蘭溪就難受的蹙起眉,扭動著身體想要逃脫。

  都做到這一步了,江慕炎怎麼可能放走到嘴邊的鮮肉?他強勢的壓制住蘭溪,手指用力的刺入,然後慢慢的旋轉抽動,讓潤滑劑均勻的附著在內壁上。

  江慕炎耐心的開拓,感覺蘭溪的身體鬆弛了一點,伺機再插入一根手指。兩根濕滑的手指在蘭溪的體內插進抽出,透明的潤滑劑受熱後從粉色穴口沁出來,隨著抽動的節奏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蘭溪不舒服的皺著眉,嗯嗯啊啊的低吟,江慕炎一邊耐心的幫他擴展,一邊在他耳邊甜言蜜語的哄著他。雖然蘭溪醉得神志不清,但男人溫柔的話語卻還是安撫了他躁動不安的情緒。

  突然,不知道手指碰到了哪一點,蘭溪的聲音突然拔高,啊的一聲叫起來,江慕炎眼睛一亮,知道終於找到了他的前列腺,趕緊催動手指,毫不客氣的戳弄那個位置。

  前所未有的快感狠狠鞭打著蘭溪的神經,疼痛已經微不足道,取而代之的是酥麻蝕骨的快意,眼淚不由自主的湧出來,大腿張得更開,身體狂肆的扭動迎合,小洞裡自動的分泌出液體來。

  江慕炎望著身下放肆追逐快感的美人,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便不再忍耐,胯下的那杆長槍早就蓄勢待發,迫不及待想要衝鋒陷陣。他熟練的為自己套上避孕套,分開蘭溪的雙腿,高高地架在自己肩膀上,勁腰往前一頂,把自己送入那個緊致濕潤的天堂。

  手指的粗細畢竟不能跟真正的陽物相比,何況江慕炎的本錢特別大,雄偉的性器即使是經驗豐富的零號也吃盡苦頭,何況蘭溪這樣的雛兒。

  剛剛進去一個頭兒,蘭溪就痛得直吸氣,下意識的用手抵住江慕炎的胸膛。

  漫長的前戲幾乎耗盡了江慕炎的耐性,能忍到現在已是奇跡,何況蘭溪的身體又緊又濕軟,滑嫩的穴肉緊緊夾著他的龜頭,因為疼痛而不住翕動,夾得他銷魂至極,恨不得不顧一切的狠狠操弄。

  不過看著蘭溪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痛楚,淚眼模糊的樣子,江慕炎還是不忍心,深吸一口氣,忍住往前沖的衝動,停在他身體內,伸手摸到兩人的結合部位。

  蘭溪到底是年輕,身體柔韌很好,江慕炎之前的前戲做得很到位,後穴雖然被撐到極限,但還好沒有撕裂出血。

  江慕炎松了一口氣,低頭親吻蘭溪的嘴,同時大手轉到前面,握住蘭溪軟下去的分身,上上下下的擼動起來。

  他的安撫很有效,蘭溪的眉頭果然舒展開來,甚至開始回應他的吻,這讓江慕炎很受鼓舞,嘗試著挺動陽具,緩緩朝裡面挺進,直至整根沒入後穴,徹底佔有了這具性感的身體。

  壓抑許久的欲望一旦突破,就如洪水決堤,根本無法遏制,江慕炎深深插到底之後,便迫不及待的律動起來。

  江慕炎活了二十八歲,也算得上閱盡花叢,可是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契合的身體。在他身下綻放的這具身體,就好像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馳騁其間的感覺真是如臨仙境,說不出的暢快愉悅。

  本來還憐惜蘭溪是初夜,不想那麼狂浪,誰知這身體的滋味太美妙,讓一向理智的他化身為獸,不顧一切的狠狠佔有,放肆的蹂躪鞭撻。

  整整一夜,江慕炎將蘭溪翻來覆去,換著各種姿勢操弄,直到天色泛白,才心滿意足的鳴金收兵。

  體貼的江慕炎也沒有忘記善後,仔仔細細的把蘭溪的身體內外都洗了個乾淨,才擁著他入眠。

  

  日上三竿,蘭溪才悠悠睜開眼,盯著天花板迷迷糊糊的想:家裡的白牆什麼時候貼上了暗金色牆紙?

  蘭溪迷惑的揉了揉眼睛,轉動腦袋四下打量,房間的陳設完全不對,再低頭一看,自己渾身一絲不掛,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這是哪兒?

  蘭溪呆了半晌,皺眉努力回想,記憶最後的定格是他受邀上了江慕炎的車,江慕炎請他喝香檳酒。那酒真的很好喝啊,他忍不住多喝了幾杯,然後就感覺騰雲駕霧一般,後面的事完全不記得了。看來自己一定是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才被帶到這裡來。

  蘭溪想坐起身來,可是微微一動,就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他感覺全身骨頭像被人打碎了再重新拼接到一起,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嘴裡還有一股苦澀的腥味。這就是宿醉後遺症麼?

  蘭溪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扶著腰,一步步挪到衛生間。

  望著鏡子裡那張憔悴蒼白的臉,蘭溪悔恨的想,果然貪杯酗酒是要不得的!

  他聽別人說過,喝醉酒第二天會頭疼,可是為啥連屁股都疼呢?難道說他昨天喝醉摔倒了,摔到了屁股?可是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屁股上並沒有傷呀,倒是脖子上有幾點暗紅,疑似蚊蟲叮咬留下的包。

  「真奇怪,天氣都涼了,怎麼還有蚊子?」

  蘭溪伸手撓了撓脖子上的小紅點,不痛也不癢,他嘟囔了兩句也沒有在意。

  蘭溪洗漱完畢回到房間,看到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疊著他的衣服,上面還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有江慕炎的留言。

  「我早上有事先走,不能陪你了。你的衣服已經乾洗熨燙過了,醒了自己去餐廳用早飯,然後讓管家安排車送你回家。別忘了給我打電話,我的手機號碼是XXX。慕炎。」

  江慕炎這份安排自然是對情人的體貼,不過不明真相的蘭溪卻慚愧得要死。欠了人家一屁股債,受人家邀請去吃飯,結果飯還沒吃呢,自己先喝得醉倒,還勞累江慕炎帶自己回家,照顧自己。蘭溪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臉太失禮了,簡直沒有臉再見江慕炎。

  蘭溪猶豫了一下,把便簽紙揣進衣兜,匆匆地離開了客房。剛走出房門,迎面碰上了江家的管家。

  管家一臉精明相,目光在蘭溪的臉上溜了一圈,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低下頭恭敬地道:「蘭先生,昨晚休息得可好?」

  蘭溪頭痛欲裂,渾身酸痛,沒察覺出管家異樣的眼光,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

  「我帶蘭先生去用早餐吧。」

  蘭溪身體不適,沒有胃口吃東西,便搖頭拒絕了。

  「那我讓司機送您回去?」

  「不,我自己出去打車吧。」蘭溪總覺得自己昨晚喝醉留宿,已經給人家添麻煩了,哪好意思再差遣別人做這做那。

  管家見他推辭,也沒有堅持,幫蘭溪叫了輛計程車,又親自把蘭溪送到門口。

  蘭溪上車前,揣在兜裡的手揉搓著那張便簽紙,猶豫的問管家:「江先生人呢?」

  「少爺有公事出國,一早起來就趕去機場了。」

  蘭溪哦了一聲,既然江慕炎出國公幹,那還是不要打擾他了吧,於是蘭溪靦腆的對管家道:「嗯……麻煩您轉告江先生,昨晚謝謝他的照顧。」

  管家怔了一怔,看著蘭溪靦腆羞澀的神態,再聯想起少爺早上出門時春情饜足的模樣,以及客房裡換下的沾滿體液的床單,實在很難不想歪。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乾淨清秀的男孩,竟然是出來賣的?不然哪有被人睡了,還要感謝睡他的男人的道理?是了,江大少一向對情人很大方,過夜費肯定給的不少,難怪這個小MB雖然一臉疲累憔悴,卻還是很滿意的樣子。

  管家縱然修養再好,也沒有掩飾住眼中的鄙夷,這一回蘭溪終於察覺了,卻自動理解成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讓人厭煩了。

  江慕炎開著名車,住著豪宅,明顯跟自己不是一個階層。不是一個階層的人不該玩到一塊,否則就會被人瞧不起。蘭溪雖清貧,卻自有讀書人的清高和骨氣,斷然不會做那種趨炎附勢之人。

  蘭溪當場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早日還清欠江慕炎的債。在還清之前,絕不主動去找江慕炎,免得自討沒趣。

 

  蘭溪拖著酸痛的身軀回到家,把自己扔進沙發裡,半天不願動彈。

  昨天被江慕炎找上門,得知弟弟蘭煜竟然犯了酒駕肇事逃逸的罪行,蘭溪雖然默默地幫他背了黑鍋,但難免生氣,很想把這傢伙揪出來,狠狠教訓一頓。

  不過,過了一夜之後,蘭溪的火氣消退了不少,望著蘭煜的號碼,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放下了手機。

  算了,蘭煜在外面拍戲辛苦得很,雖然禍是他闖的,但都已經發生了,再責備他也沒有用,現在告訴他只會徒然加重他的心理負擔,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只是那麼多賠款要上哪兒去弄?蘭溪真是愁白了頭。

  他只是個普通的教師,收入一般,僅靠學校每月發的工資,十年也還不清,況且他還有個花錢大手大腳的弟弟,不時的要接濟蘭煜一下,兄弟倆至今沒什麼積蓄。

  蘭溪思來想去,只能從自己的專業入手賺錢,他大學主修英語專業,便托朋友幫他找了一些翻譯的活兒,又找了幾份給學生補習英語的家教。

  這學期他擔任班主任,白天上課,晚上備課,已經很辛苦,但為了賺更多錢,他不得不在本職工作之外,拼命的做兼職賺錢,天天忙到半夜,週末也沒得休息,生生把人累得瘦了一圈。

  人一忙,給弟弟蘭煜打電話的時間都縮短了,自然更想不起別人了。

  雖然手裡有江慕炎的電話,但蘭溪不會主動聯繫他。倒不是說對江慕炎有意見,相反,他覺得江慕炎人不錯,不僅同意他私了,還寬限了還款時間。換了以往,蘭溪很願意交他這樣一個朋友,但一想起那百萬欠款,還有江家管家帶著鄙視的眼神,就讓蘭溪生出矮人一等的自卑感。

  蘭溪暗暗打算,等錢攢到一定程度,再聯繫江慕炎。所謂人窮志不短,不知怎麼,在江慕炎面前,蘭溪格外好面子,不想被他看不起。

  

  然而,蘭溪萬萬沒想到,他和江慕炎的第二次邂逅,竟然來得那麼快。

  期中考試之後,按照慣例會舉行家長會,而蘭溪身為班主任,自然是要出面主持。

  蘭溪今年帶的是一年級新生,第一次召開家長會。為表示重視,蘭溪穿得很正式,深藍色襯衫配上米色西裝,腳上的黑皮鞋擦得錚亮,將他那張俊美的臉映襯得格外迷人,隨隨便便的往那兒一站,回頭率百分之百。

  蘭溪一個人迎接家長和學生,忙得不可開交,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蘭老師——」

  蘭溪聞聲回眸,看清了來人之後,頓時驚訝得圓睜了眼睛。

  只見他的債主江慕炎就站在背後,嘴角含笑地望著他。

  「江……江先生,你怎麼來了?」

  江慕炎的身後鑽出來一個小男孩,那孩子長得清秀可愛,尤其一對漆黑靈動的眼珠,一看就是個機靈鬼。蘭溪一眼認出,這孩子是他班上的學生,名字叫江曉濤。

  江慕炎摸了摸江曉濤的頭,慈愛的笑道:「我是帶他來開家長會的。」

  蘭溪恍然大悟,別說,江慕炎和江曉濤站在一塊,長得還挺像的,難怪他老是覺得江曉濤有點面熟呢,敢情是父子啊!沒想到江慕炎看起來年輕,原來早就結了婚,連兒子都這麼大了!

  蘭溪看到江慕炎,就聯想起那天晚上自己醉酒的糗事,感覺很是羞愧,揉了揉鼻子,小聲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勞累江先生照顧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江慕炎呆了一呆,明明是他趁人之危占了便宜,心裡還擔心蘭溪會怨恨他,沒想到蘭溪還反過來向他道謝,江慕炎臉皮再厚,也不免有些赧然。

  跟蘭溪春風一度之後,江慕炎對這個漂亮的男孩一直念念不忘,本打算等他醒來濃情蜜意的表示一番,誰知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消息說他們家在北美的生意出了點狀況,甚至驚動了半退隱的江老爹,江慕炎不得已,拋下還在熟睡的蘭溪,趕赴國外救火,忙了兩個禮拜才算搞定。

  這期間他經常想起蘭溪,回味起那火熱纏綿的一夜,男孩漂亮性感的身軀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真是銷魂蝕骨。可惜他走得匆忙,甚至來不及跟蘭溪道個別,也沒有要到他的電話號碼,只是把自己的號碼留給了他,讓蘭溪來聯繫自己,誰知蘭溪離開靈犀小院之後,竟從此杳無音訊。

  江慕炎人在國外,為了生意上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分身無術,只能等事情忙完回國後再去尋他。反正他手裡還握著蘭溪寫的欠條呢,不怕沒理由去找他。

  不料,江慕炎剛一回國,他哥哥就找上他,說要跟妻子去歐洲旅遊,慶祝結婚十周年,委託他帶侄子江曉濤去參加家長會。

  江慕炎的老爸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江慕風,小兒子江慕炎。江慕風比江慕炎大五歲,照理說長子應該繼承家業,可是江慕風偏偏是個無心事業的,江老爹沒辦法,只好把希望都寄託在江慕炎身上。

  江慕風娶了一個芭蕾舞演員,生了一個兒子叫江曉濤。夫妻倆都是極懂享受之人,整天在一起吟風弄月,天南地北的遊玩,經常連兒子都顧不上。反而是江慕炎這個叔叔,像奶爸一樣帶著江曉濤,叔侄倆感情深厚,長得也相似,經常被人誤以為是父子。

  江慕炎正發愁怎麼找蘭溪呢,誰知道這麼巧,竟在侄子的家長會上不期而遇,原來這個漂亮的男孩就是他侄子口裡經常提到的蘭老師。

  江慕炎正要上前跟蘭溪說幾句,突然斜刺裡沖出幾個孩子的媽媽,生生把蘭溪截住。這群女人一個個兩眼放光,拽著蘭溪嘰嘰喳喳講個沒玩,生生把江慕炎擠到一邊。

  江慕炎總不好沒風度的跟一群女人搶,只好悻悻的退開幾步。

  蘭溪顯然對這種場面並不陌生,朝江慕炎抱歉地笑了笑,說道:「你先帶曉濤去教室裡坐吧,家長會很快就開始了。」

  江慕炎拉著侄子的小手,朝教室走去,邊走邊問:「濤濤,我問你,是你爸帥,還是叔叔帥?」

  江曉濤嘎嘣嘎嘣嚼著江慕炎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頭也不抬的答道:「叔叔帥!」

  江慕炎得意的彎了彎嘴角,又問:「那……是叔叔帥,還是蘭老師帥?」

  江曉濤毫不猶豫的道:「蘭老師帥!」

  江慕炎佯怒道:「敢說叔叔不帥,以後不給你買巧克力了!」

  「就算不給我買巧克力,那也還是蘭老師帥!蘭老師不僅長得帥,脾氣也特別好,我最喜歡他了!」江曉濤鼓起腮幫子,像個氣鼓鼓的小青蛙,「你不是常說,做人要誠實,不能撒謊嗎?」

  江慕炎啞然失笑,一把抱起小侄子,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既然你這麼喜歡蘭老師,那叔叔把他娶回來給你當嬸嬸,好不好?」

  「好!」江曉濤拍著小手表示同意,畢竟還是年紀小,壓根沒想過蘭老師的性別問題。

 

  家長會開完之後,江慕炎囑咐司機把小侄子送回去,自己則留下來等蘭溪。

  蘭溪被一群女人圍了一晚上,吵得腦殼兒都疼。不少孩子的媽趁機打探他是否結婚了,有沒有物件了,想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姐妹或者朋友,女人對於做媒這件事,果然是天生的熱衷,尤其物件還是一個俊美的年輕男子。

  蘭溪始終和顏悅色的應對,沒有半點不耐煩。

  倒是一旁的江慕炎聽得心頭不爽,這些家長們都在想什麼,淨問一些跟教育孩子不相關的問題,他實在看不下去,毫不客氣的插入其間,藉口有事跟蘭老師私下談,強行把他從女人堆裡解救出來。

  蘭溪雖然有點詫異,但也樂得借此擺脫這群熱情過度的女家長,便聽任江慕炎把自己拉出去。

  江慕炎把蘭溪帶出教學樓,在開滿紫藤花的長廊下站定。

  夜晚的校園一片寧靜,只聽到草叢裡小蟲在啁啾歌唱。

  天上銀月如鉤,繁星點點,微風輕送,傳來一陣陣清幽恬淡的花香。

  江慕炎轉過身,靜靜的望著蘭溪,十幾天沒見,他竟是清瘦了不少,眉宇間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在月光下恍如憂鬱的王子。

  江慕炎怔怔的望著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想去撫平他眉心的愁緒。

  就在江慕炎的手指即將碰觸到蘭溪眉心的一瞬間,蘭溪似是吃了一驚,往後退了半步。

  江慕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立刻收回手指。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又同時停下來。

  「你先說。」江慕炎笑道。

  蘭溪局促的搓了搓手,面帶羞赧,欲言又止。

  江慕炎等不到蘭溪來電話,還以為他惱了自己,雖然那一夜自己確實有趁人之危之嫌,但蘭溪就此杳無音訊,難免讓他有一種被拋棄的失落感。

  見蘭溪含羞的樣子,江慕炎心中釋然,肯定是蘭溪臉嫩,不好意思來找自己,於是他柔聲道:「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蘭溪咬了下唇,說道:「對不起,欠你的錢一時還湊不齊,請再多給我一點時間。」

  江慕炎愣住了,萬萬沒想到蘭溪竟然在糾結錢的問題。

  江大少家境殷實,可以說是銜著金勺出生,哪裡會把那麼點賠償金放在眼裡,自然無法理解這筆錢給蘭溪帶來多大的壓力。

  他倆的腦電波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一個想著風花雪月,另一個卻為了錢發愁。

  蘭溪見江慕炎不說話,心裡發急,漲紅了臉道:「江先生,我……我可以分期還款嗎?我保證,十年……哦不,五年內,一定會還清的!」

  一句「江先生」把江慕炎弄得哭笑不得,都滾過床單了,蘭溪還那麼客氣的稱呼他,實在是……彆扭啊!

  江慕炎搞不清楚,眼前這個漂亮的男孩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法?

  如果喜歡自己,發生過關係之後,應該不至於那麼客套;如果不喜歡自己,不是應該來質問自己嗎?

  江慕炎偷窺蘭溪的神色,他好像真的只把自己當成了債主,難道說,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一點印象都沒有,醒來後也毫無察覺嗎?遲鈍成這樣,也算是奇葩了!

  這麼一大段心理活動,在江慕炎腦中只是幾秒鐘而已,他很快調整好臉色,笑得一臉溫和:「別這麼見外,錢的事不著急,等你有了再還我,我不急著用。」

  「謝謝你的諒解!」蘭溪立刻松了一口氣,清亮的眸子裡露出感激的神色。

  這時遠處的鐘樓傳來整點的鐘聲,蘭溪抬腕一看,已經十點鐘了,他抬眼看看江慕炎,準備說出告辭的話。

  江慕炎好不容易才碰到他,哪裡肯就此放他離開,搶在蘭溪告別之前,說道:「我看得出來,那筆欠款給你帶來不小的困擾,我倒是有個提議,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

  「什麼提議?」

  「我聽說蘭老師是英語專業畢業的,那英語應該是很棒的咯?」

  「不敢當,只能說還過得去吧。」

  「蘭老師不用謙虛,曉濤跟我說你教得極好。」江慕炎笑得溫文爾雅,湊到蘭溪耳畔,輕聲道,「不如,你來我家做英語家教吧?我按照雙倍薪水開給你,每週只要來我家兩次,你看怎麼樣?」

  「這……」蘭溪認真的想了想,江曉濤這孩子挺聰明的,學東西很快,應該不難教,於是點頭道,「做家教沒問題,不過雙倍薪水就不必了,還是跟市場價一樣吧。」

  看著蘭溪認真的態度和全然信賴的眼神,江慕炎心裡不免有些罪惡感,不過他還是堅持道:「你別推辭了,我家住得遠,多付的薪水算是補償你的路費。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蘭溪拗不過他,只好點頭答應。

  夜色漸深,深秋的夜風吹在身上,帶來透骨的涼意。

  蘭溪穿得單薄,薄薄的西裝擋不住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江慕炎大為憐惜,趕忙脫下自己的大衣,給蘭溪披在肩頭,順勢攬住他的肩膀,說道:「天氣冷了,咱們不要站在外面吹風了,回去吧?」

  蘭溪雖然感覺江慕炎的動作有點過於親昵,不過他平時跟蘭煜也是這樣勾肩搭背,親密無間的,倒也沒有聯想太多,跟江慕炎並肩朝校門口走去。

  「我記得你很喜歡香檳,最近有朋友送了我一瓶法國特級香檳,被我藏在家裡酒櫃裡,現在時間還早,你去我那兒坐坐,喝一杯再回去?」江慕炎露出大尾巴狼的本色,不動聲色的誘拐著單純的小白兔。

  誰知蘭溪臉色一僵,一口拒絕:「不,我不喝了。」

  江慕炎不死心的追問:「為什麼?上次你明明很喜歡的。」

  「喝酒是不好的。」

  「怎麼不好了?」

  蘭溪一味的搖頭不肯說,但架不住江慕炎死纏爛打,一再追問,蘭溪被逼得無奈,只好紅著臉支支吾吾地道:「喝多了,屁……屁股疼!」

  「……」

  江慕炎腦中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隨即深深低下頭,用拳頭死死抵住自己的嘴,拼命壓抑住爆笑的衝動,忍得臉部肌肉都扭曲了。

  蘭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關心的問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什麼!」江慕炎強忍住笑意,朝蘭溪擺了擺手。

  天,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他真的成年了嗎?怎麼感覺比自己的小侄子還要單純好騙?

  這麼個寶貝,坑蒙拐騙也好,巧取豪奪也罷,不管用什麼手段,也不能讓他逃出手掌心!江慕炎在心裡暗暗決定。

  「那就說定了,後天晚上,你到我家來上課,可以嗎?」

  「嗯嗯,好的,沒問題!」

  江慕炎目送蘭溪開著那輛白色小豐田絕塵而去,斯文俊雅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第三章

 

  晚上七點,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蘭溪腋下夾著一遝厚厚的教材,準時出現在靈犀小院門口。

  江慕炎親自到門口迎接他,親切的招呼道:「蘭老師,你來啦!」

  曾經給過蘭溪白眼的管家遠遠的綴在江慕炎身後,再一次見到蘭溪,他顯然很意外,聽江慕炎稱呼他為老師,管家的臉色就更詭異了。

  這年頭教師的薪資有那麼差嗎,要淪落到以色事人的地步?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淪喪啊!

  少爺也真是的,偶爾玩一次也就罷了,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召他呢?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江慕炎殷勤的領著蘭溪來到書房,完全不顧可憐的管家腦補過度,憂心忡忡。

  江家的書房佈置得古樸素雅,高大的書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書籍,蘭溪把厚厚的講義放在書桌上,環顧一周,卻沒有找到他補課的物件。

  「曉濤呢?」蘭溪問江慕炎。

  「曉濤?你找他幹嘛?」江慕炎不解的挑眉。

  蘭溪被他搞糊塗了,皺眉道:「你不是讓我來給你兒子補習功課嗎?」

  「我兒子?」江慕炎一臉愕然,「我哪來的兒子?」

  「怎麼,江曉濤不是你兒子?」這下子輪到蘭溪驚訝了。

  江慕炎失笑:「你誤會了,曉濤是我大哥的兒子,是我的親侄子,前天我是代替我大哥去參加家長會的。我哥名叫江慕風,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學校查一查檔案,看看江曉濤的父親是不是叫這個名字。」

  蘭溪的嘴巴張了閉,閉了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蘭老師,我至今還是單身呢,我倒是很喜歡孩子,但可惜至今還是光棍一條。」江慕炎遺憾的聳了聳肩。

  蘭溪這才明白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原來江慕炎不是江曉濤的父親,而是他的叔叔,但轉念一想,又糊塗了。

  「既然江曉濤不是你兒子,那你叫我來做什麼?」

  蘭溪脾氣再好,也不免有點生氣,為了今晚的補課,他可是花了好幾個小時,認認真真的備課,這一來不是白忙活了嗎?真是的,耍人也不是這麼耍的吧?

  換了是蘭煜,早就跳起來罵娘了,不過蘭溪修養很好,雖然心裡不悅,嘴上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拾起書桌上的教材,準備起身離開。

  看著蘭溪的臉色明顯不好看,一聲不吭就要轉身走人,江慕炎趕忙伸手攔住他。

  「蘭老師,先別走啊,我是真心邀請你來補課的,不過授課的對象不是我侄子,而是——」江慕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蘭溪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江先生的意思是……需要補習英文的人是你?」

  江慕炎誠懇的點頭,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蘭溪狐疑的打量了他幾眼,江慕炎開得起名車住得起豪宅,不用說必定是出身豪門,這樣家庭出身的人應該受過高等教育才對,怎麼還需要請自己這樣一個小學老師幫他補習英文?

  蘭溪眼中的懷疑沒有逃過江慕炎的眼睛,對此他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不慌不忙的解釋道:「蘭老師你有所不知,我父親是白手起家,我小的時候,我家裡可以說是家徒四壁,父親要做生意,四處借錢,欠了一屁股債,三天兩頭被人上門逼債,我母親身體不好,整日喝藥。」

  「因為家裡困難,我和哥哥都唯讀到國中畢業,就進公司幫父親做事。直到最近這幾年,我們家才有所好轉,終於賺了點錢,生活才寬裕起來。」

  江慕炎邊說邊偷偷觀察蘭溪的表情,蘭溪果然被他的故事所觸動,勾起了他跟蘭煜幼年悲慘的回憶,同病相憐之下,看向江慕炎的目光有了幾分暖意。

  「雖然住著豪宅,開著名車,僕從成群,出入排場,看似風光無限,但是在真正的上流社會眼中,我們家只不過是暴發戶而已,他們根本就看不起我。」

  「後來我才意識到,物質上的富有並不能掩蓋精神的匱乏,知識才是真正的財富。蘭老師你不知道,我最羡慕的就是像你這樣的知識份子了,清高,不庸俗,不像我,滿身銅臭,出國還要帶著翻譯,否則就如同睜眼瞎!」

  「錢買不到知識,也買不到朋友。我年紀一把了,想學英文,卻沒有信得過的人可以教我,這才找到蘭老師。我這樣說,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江慕炎裝模作樣的歎了口氣,垂下眼簾,一臉鬱卒的神情。

  江慕炎這番話說得極有水準,一方面把蘭溪捧得很高,不動聲色的拍他的馬屁;另一方面把自己說得很可憐,博取蘭溪的同情。

  至於真實性,就可想而知了。江家或許曾經落魄過,但也是在江慕炎出生以前的事兒了,江大少叼著金勺出生,怎麼可能是沒受過高等教育的睜眼瞎?

  可惜啊,單純的蘭溪哪裡知道這些真相?他被江慕炎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全蒙蔽了。

  原來這位看起來富有的豪門公子,背後竟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心酸往事!之前他還覺得自己跟江大少差距很大,不是一個階層的人,現在這層隔膜完全消失了。

  窮得只剩下錢了!這不就是眼前這位暴發戶江公子的真實寫照麼?

  跟他相比,自己雖然物質上不富裕,但精神上並不貧乏,還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好弟弟。

  所以說,幸福感都是比出來,跟江公子相比,蘭溪覺得自己簡直是太幸運了,心裡竟開始同情對方。何況,江慕炎虛心求學,態度十分真誠,讓蘭溪很受用。

  蘭溪拍了拍江慕炎的肩膀,萬分誠懇的說道:「你別難過,承蒙你不棄,我願意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江慕炎強忍住心頭的竊喜,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期期艾艾道:「不過,我的基礎很差的,水準可能連我侄子都不如,你真的願意教我?」

  「嗯,放心吧,學語言最簡單了,只要你肯下功夫用心學,我一定負責到底,直到你學會英文為止。」蘭溪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

  江慕炎望著蘭溪自信滿滿的小臉,嘴角上揚,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勞煩蘭老師了,我們現在就開始上課吧!」

 

  由於江慕炎自稱基礎很差,蘭溪拿不准他到底有多差,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怕刺傷他的自尊心,便索性把他當成小學生,從頭教起。

  「A,B,C,D……」

  蘭溪帶著江慕炎朗讀二十六個英文字母,他的聲線溫潤悅耳,吐字清晰,餘韻悠長,聽在耳中簡直是一種愉悅的享受。

  江慕炎心想,蘭老師長得賞心悅目,說話也是溫柔動聽,難怪他侄子那幫小屁孩都那麼喜歡他。

  為了演得逼真,江慕炎故意念得荒腔走板,聽上去很滑稽,蘭溪卻絲毫沒有不耐煩,認真的糾正他每一個發音。

  一堂課的時間很快過去,蘭溪闔上書本,對江慕炎微笑道:「江同學,你今天的表現不錯哦,已經熟練的學會了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接下來兩天你不要忘了每天抽一個小時出來複習學過的東西,下節課我會檢查你的喔!」

  「我記住了。」江慕炎乖乖點頭,給蘭溪倒了一杯茶,依依不捨的道,「蘭老師,辛苦了。時間還早,喝杯茶,休息一下再走吧。」

  蘭溪想了想,反正現在蘭煜在外地拍戲,回到家也只有他一個人,便也不急著離開。

  他端起茶杯,走到高大的書架前面,發現架子上竟然擺放著整排的英文原版書。

  江慕炎臉色微變,不動聲色的挨過去,攔在蘭溪面前,靦腆的解釋道:「這些英文書,其實都是拿來裝面子的啦,我根本看不懂的,呵呵!」

  蘭溪面帶惋惜的哦了一聲,兩眼還是盯在書上面。

  江慕炎眼珠子一轉,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磚頭厚的牛津字典,拉著蘭溪坐下。

  「蘭老師,你的英文肯定很好吧?」

  「嗯,還過得去吧。」

  「那字典裡的單詞你都認識咯?」

  「不敢說都認識,但百分之九十應該沒問題。」

  蘭溪倒是沒有吹牛,他讀書的時候是非常用功的好學生,記性本來就好,又勤奮刻苦,單詞量自然不在話下。

  「真的那麼厲害?讓我來考考你!」江慕炎裝作不相信的樣子,興沖沖的翻開字典。

  蘭溪自信的一抬下巴:「好啊,你隨便翻。」

  江慕炎瞥了他一眼,嘩地翻開字典,貌似隨意的指向一個單詞,說道:「這個單詞看起來很複雜的樣子,它是什麼意思?」

  蘭溪含笑朝他指的地方看過去,看清楚單詞之後,臉色變得古怪,吞吞吐吐的道:「這個詞……」

  「怎麼,你不會嗎?啊哈哈哈!」江慕炎露出揶揄的神色。

  蘭溪可以容忍別人指責他的情商智力,但絕對不能質疑他的專業水準。

  蘭溪被江慕炎一激,俊臉漲得通紅,反駁道:「誰說我不會?這個詞念作ejaculation,意思是……」

  江慕炎湊到蘭溪耳邊,輕輕的跟著他念了一遍單詞,繼續問:「它的意思是什麼,蘭老師教我啊。」

  不知怎的,蘭溪覺得這個詞兒被他一念,顯得色氣十足,令人想入非非,江慕炎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耳畔,感覺一絲酥麻從脊背爬升,蘭溪的臉更紅了。

  「就是……就是射精的意思。」

  「射精?」江慕炎訝然挑眉,「就是男人達到性高潮時的行為嗎?」

  蘭溪第一次跟人談論這麼露骨的話題,強忍著心頭怪異的感覺,胡亂點了點頭。

  「都是男人,談論正常的生理行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江慕炎笑了起來,戲謔道,「蘭老師,你臉紅的樣子真是可愛。」

  江慕炎戲謔的目光讓蘭溪生出一絲不安的感覺,蘭溪心裡有點亂,掩飾性的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慕炎知道他臉嫩,不再繼續調戲他。

  「我再考你一個。」江慕炎把辭典往後翻,隨手一指,「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蘭溪抬起眼皮,順著他指示的方向望去,看清楚後表情又變得糾結扭曲,抬起頭狐疑的望著江慕炎。

  第一次碰巧翻到那種詞,還說得過去,怎麼第二次又是?一本牛津字典足有幾十萬個單詞,怎麼能有這麼巧的事,每次都翻到那種詞?他不會是故意逗自己玩的吧?

  「蘭老師,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江慕炎無辜的睜著眼。

  見蘭溪不理他,江慕炎自顧自的拿出一張紙,認真的拼寫下來,一邊寫一邊大聲朗讀:「P-E-N-I-S!合起來怎麼念?」

  江慕炎的演技太好,蘭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沒瞧出破綻來,只能安慰自己說是純屬巧合。

  「Penis……」蘭溪小聲念了出來,白皙的臉頰浮起一層緋色,垂下眼簾,低咳一聲道,「是一種人體器官。」怕江慕炎追問,他又補充:「男性才有的器官。」

  「男性的器官有很多種呐。」江慕炎笑得很無恥,繼續逼問,「到底是什麼嘛,老——師——」

  蘭溪聲若蚊蠅的小聲說了兩個字。

  「啊?什麼?大聲點,我沒聽見。」

  江慕炎湊到蘭溪面前,蘭溪卻死活不肯再開口,俊臉熱燙得要燒起來,伸手去推江慕炎。

  江慕炎嬉笑著拉住蘭溪的手,放到自己的喉結處,「是這個嗎?」

  蘭溪搖搖頭,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江慕炎卻死死拽著不放,還變本加厲的帶著他往下麵摸去。

  「那麼……是這兒?」

  蘭溪的手被強行拽到江慕炎的襠部,觸碰到一個滾燙堅硬的東西,他渾身一個激靈,像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般,跳起來一把甩開江慕炎的手,失聲叫道:「你你你……怎麼……」

  「我怎麼了?」江慕炎無辜的眨了眨眼,「蘭老師又不說清楚,我只好請你親自指給我看了。嗯,男性才有的器官,原來你指的就是——陰莖啊!」

  蘭溪倒退幾步,把手背在身後,下意識的揉搓指尖,指尖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硬挺器官的熱度,臉上露出尷尬和羞恥的神色。他一輩子都沒碰到過這種事情,又震驚又慌亂,不知道應該甩袖逃離,還是斥責江慕炎無禮。

  沒想到江慕炎反而惡人先告狀,搶先抱怨道:「蘭老師,我是很真誠的想跟你學英語,可是看看你都教我些什麼呀?又是射精又是陰莖的,聽得我下麵都硬了!」

  蘭溪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明明是江慕炎找來這些詞考他,還豬八戒倒打一耙,怪到他嘞?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我不是……」

  「不是什麼?」江慕炎的魔爪伸到蘭溪的腰間,不輕不重的掐了一下。

  雖然只睡過一次,但蘭溪身體的敏感點江慕炎記得一清二楚,蘭溪被他一掐,立刻嗯了一聲,半邊身子酥軟,被江慕炎順勢撈進懷裡。

  「蘭老師教我這些曖昧的詞,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蘭溪本來就不是伶牙俐齒的,被江慕炎誣陷冤枉,只能連連否認,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可是他哪裡說得過巧言善辯的江慕炎,身材體力也比不過,就這麼被江某人摟在懷裡上下其手。

  蘭煜從小就愛黏著蘭溪,兄弟之間打打鬧鬧,摟摟抱抱,甚至同睡一床,也是常有的事,因此在蘭溪純潔的心靈中,男人跟男人之間只存在兄弟朋友之情,從來沒想過還能有別的關係。

  江慕炎攔腰一抱,讓蘭溪面對面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兩隻大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遊弋。

  蘭溪一時沒有弄明白江慕炎到底要做什麼,還以為他在跟自己開玩笑,便任由江慕炎摟著,不過,江慕炎的動作越來越變本加厲,那根杵在他腰間的肉柱也越發硬挺,讓蘭溪本能地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江先生,別鬧了,我該要回家了……」

  「哎哎哎,你別扯我衣服啊——」

  蘭溪的臉漲得通紅,奮力掙扎,一個使勁拉,一個用力扯,只聽劈啪幾聲,蘭溪的襯衫扣子崩掉了幾顆,裸裎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兩顆殷紅的櫻果盈盈玉立。

  江慕炎望著他那瑩白如玉的身體,呼吸一滯,眸色倏然深沉下來,腦中不由得回憶起酒後亂性的那一夜。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蘭溪的身體有多麼柔韌多麼銷魂!得到過蘭溪之後,再去看別人只覺得難以入眼。這樣的美人,只享用一次怎麼夠呢?恨不得把他鎖在床上,囚禁他,佔有他,蹂躪他,讓他徹底地臣服於自己的身下。

  江慕炎飽含欲望的眼神,讓蘭溪不安起來,下意識的朝後退。江慕炎心中猶豫不定,以他的體型和力量,要壓制住蘭溪是輕而易舉的,在自己的家裡,就算是霸王硬上弓,蘭溪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不識相的來打擾他們。

  不過,蘭溪的眼神像受驚的小白兔,江慕炎相信,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強上了蘭溪,蘭溪吃了虧,以後就不肯再接近他了。為了一時之歡愉,斷送一生的性福,這太不划算!再說,他也不是那麼沒品的人,這種事情總是要你情我願,共用魚水之歡才有意思。

  蘭溪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初夜時反應那麼青澀,正好可以慢慢的調教他,當他嘗到情欲的樂趣,以後就很難再拒絕自己了。

  電光火石之間,江大灰狼便敲定了戰略——將誘騙進行到底!

  先用補習英文為名,把蘭溪騙到家裡,現在要再編一個理由,讓蘭溪乖乖的聽從擺佈。

  都說無商不奸,江慕炎是個精明的奸商,在生意場上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需要撒謊時也毫不含糊,不過,他即將說出的謊言,將勝過以往的任何一次。

  「對不起,嚇到你了嗎?」江慕炎幫蘭溪攏好襯衫前襟,眼中似有幾分羞澀,又有難以掩飾的黯然,「我實在是喜出望外,真沒想到我還能……」

  江慕炎的話說一半留一半,表情古怪,欲言又止,勾得蘭溪好奇起來,忍不住問道:「沒想到你還能什麼?」

  「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其實……我的身體有毛病。」

  蘭溪詫異的上下打量他,江慕炎看上去健壯如牛,怎麼看也不像身體有毛病啊!

  「從外表看不出來,我得的是隱疾。」江慕炎吞吞吐吐的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不許笑我,而且要保證為我保密。」

  蘭溪連忙點頭答應:「你放心,我一定不笑你,也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江慕炎忸怩的看了看蘭溪,把蘭溪看得心裡發毛,才貼到他耳邊小聲道:「我患有性功能障礙,無法……無法勃起。」

  

  「什麼?」蘭溪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臉震驚的確認道,「你說你……無法勃起?」

  「噓……」江慕炎緊張的一把捂住蘭溪的嘴,「你小聲點!」

  蘭溪由於太過震驚,一時沒控制好音量叫起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想來得了這種毛病,任何人都不想四處宣揚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蘭溪漲紅了臉,期期艾艾的道歉,「你說的……是真的?」

  江慕炎佯怒道:「這種事沒必要拿來撒謊吧?難道得了這種病好光榮麼?」

  蘭溪一想也有道理,事關男人的尊嚴,誰會無聊的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心中不由得相信了幾分。

  但他又想到剛才肢體糾纏時碰觸到江慕炎的那部位,不僅尺寸傲人,而且很精神,便猶疑道:「可是,你剛才明明……」

  江慕炎一本正經的道:「我曾經尋訪過許多名醫,得出的結論是我有心理障礙。我也跟很多人試過,可是不管面對多麼性感的人,都不行。」

  「可是沒想到,只是聽你說了幾個曖昧的單詞,被你摸了幾下,竟然來了感覺,真是讓我喜出望外啊!」江慕炎說著,露出一個羞澀又喜悅的笑容。

  江慕炎看上去是個完美無缺的豪門公子,眾人眼中的高富帥,沒想到,這麼年紀輕輕的,竟然患了這種難以啟齒的毛病!這麼想著,蘭溪望向江慕炎的目光不免帶上了幾分同情。

  「我相信,一定有辦法治好的,你也不是完全不行嘛!」蘭溪試著安慰江慕炎。

  江慕炎見蘭溪果然上當,心中竊喜,臉上卻擺出一副悲觀的表情:「唉,沒用的,就算剛剛硬起來一下,很快也會軟下去的,除非……」

  「除非什麼?」

  江慕炎為難的看著蘭溪,欲言又止。

  蘭溪著急了:「除非怎麼樣?你說呀!」

  「其實我也不確定,不過看起來我的身體對你有感覺,不然也不會起反應。醫生說,我不能勃起不是生理上的問題,主要還是心理因素。只要有人喚起我的信心,讓我有美好的性體驗,或許就可以治癒。」

  江慕炎咬著唇,可憐兮兮的看著蘭溪,「如果……我是說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幫助我治療,或許我還有希望恢復。」

  江慕炎說完,羞澀而滿懷期待的望著蘭溪,好像快要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蘭溪聽到這裡,心裡產生了不太妙的預感,可剛才是他自己要求對方說的,這會兒再拒絕,似乎有些不妥,而且江慕炎看起來被這個問題困擾了許久,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希望,拒絕他似乎太殘忍了。

  「那我要怎麼樣配合你呢?」蘭溪硬著頭皮問道。

  「就是像剛才那樣,撫摸我,挑逗我,刺激我的性欲,讓我產生性衝動。」

  「啊?」蘭溪杏眸圓睜,明顯被嚇到了,「我們兩個都是男人,這樣做……恐怕不太妥當吧?」

  江慕炎的俊臉一下子垮下來,假裝失望的歎氣道:「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太為難你了,你不願意也是正常的。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反正這毛病由來已久,我已經放棄治療了。」

  自從認識江慕炎以來,江慕炎給蘭溪的感覺一直都是意氣風發的,從來沒看到過他這麼灰心絕望的樣子,這種情況下狠心拒絕他,蘭溪感覺自己簡直像見死不救的壞蛋。

  蘭溪天性善良,便是路邊遇到受傷的小貓小狗,都會熱心救治,何況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他為難的咬著唇,猶豫不決的問:「非我不可嗎?也許你可以找個性感的美女試試……」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不管是性感的美女,還是漂亮的男孩,我都試過,但沒用的,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有感覺的人。」江慕炎的語氣竟帶上了幾分纏綿曖昧,輕輕點了點蘭溪的下頜,柔聲道,「我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只是想請你幫忙。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免費勞動。」

  「我知道那筆車損費金額巨大,讓你很困擾,如果你肯幫我,我就免除你的賠款。我們以半年為期限,你配合我進行治療,半年之後,不管有沒有治好,你都可以自由離開。這樣的條件,你能接受嗎?」

  不得不說江慕炎實在是個談判高手,如果他一上來就提出要蘭溪用這種方式還債,蘭溪肯定會一口拒絕,並且把他歸類為趁人之危的無恥之徒,可是現在他的姿態放得那麼低,經過一番惟妙惟肖的表演,扮可憐騙同情,善良的蘭溪根本無法拒絕。

  如果能幫江慕炎治好難言之隱,又能替弟弟還清巨額欠款,豈不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嗎?

  「好吧,那我就試試看吧。」

  蘭溪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把自己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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