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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22276
殺破狼(全三冊+番外特典)
編號 :282
作者 priest
繪者
出版日 :20161110
 
件數:4件 
定價: 1200台幣
運費:65元〈同時加購龍馬文化出版書籍2本以上免運費〉


字數:約61萬字
出版日:2016年11月10日
內頁:道林紙
外封:特殊紙
內封:特銅紙+局部光
排版:繁體橫排




故事簡介:

HE【信我=w=】

「第一個從地下挖出『紫流金』的人,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他挖出的是一碗吃人的世道。」
「朕之一生,不過是一場貪婪醜惡的騙局,此事所有人心知肚明,只是無從道破。」
「這場騙局從何而起?許是從第一艘漂洋過海的番邦大船那皎潔的帆上、第一隻扶搖而起的巨鳶垂天之翼下,或是更久以前——北蠻大地大片的草場被墨蹟一般的紫流金燒成一片煙火海……」

「……亦或是朕……我在冰天雪地中初見顧昀之時。」

溫柔賢慧病嬌年下攻VS廢柴聾瞎受【信我=w=】

非主流蒸汽朋克=w=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先出場的是攻!
先出場的是攻!
先出場的是攻!

……但總體來看,本文不是主攻文=w=


原價:1200元  
網路優惠價:1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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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引 狂風起於青萍之末

 

邊陲小鎮雁回鎮裡有座「將軍坡」,起的名字威風凜凜,其實就是個小土包,脖子長的一眼能望過坡頂。

將軍坡也不是從來就有,傳說那是十四年前,大樑第一鐵騎玄鐵三大營北伐,蕩平蠻族十八部落,班師回朝時途經雁回鎮,將廢甲棄置此地,就地落成了一座小山,後來沙塵砥礪,風吹雨打,就成了將軍坡。

將軍坡是個荒坡,種什麼不長什麼,連荒草也欠奉,偷情都沒個遮擋,光禿禿地坐落此間,也不知道能拿來幹點什麼。老人都說這是玄鐵營殺孽太重、戾氣逼人的緣故。時間長了,有那些閒得沒事的混混就以此為原型,編排了一系列邊陲鬧鬼傳說,久而久之,也就沒什麼人往那邊去了。

這天黃昏,卻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崽子跑到了將軍坡下。

這兩個一個細高條,一個矮胖子,合起來活像一對奔跑的碗筷。

細高條的那個做小女孩打扮,得仔細看,才能知道是個男娃,小名就叫曹娘子,因為算命的說他本是個女命,投錯了胎,恐怕老天爺還要給叫回去重新投,家裡便擔心他活不長,於是一直當女兒養。

矮胖的那個是葛屠戶的小兒子,小名葛胖小,人如其名,整個人幽幽地汪著一層富貴的油光。

他們倆一起對著將軍坡探頭探腦,只是礙於鬧鬼傳說,誰也不敢走近。

葛胖小手裡捧著個銅皮的「千里眼」,伸著脖子使勁往將軍坡的方向張望,口中喃喃地說道:「你說日頭都落了,還不下山,我大哥真是……那個叫什麼來著——上吊辟穀!」

曹娘子:「那叫懸樑刺股,別廢話,快把千里眼給我。」

這假丫頭時常假戲真做,可惜真的方向有點問題,不像閨秀,像潑婦,尤其愛揮舞著一雙雞爪子掐人。他一伸手,葛胖小一身的肥肉就隱隱作痛,忙把千里眼拱手奉上,叮囑道:「你可小心點,要是弄壞了,我爹一準要把我抽成餅餡。」

所謂「千里眼」,是個銅制的小圓筒,周圍雕著「五蝠」,裡頭是透如無物的琉璃片,扣在眼睛上,十裡開外的兔子能看清公母。葛胖小的這支格外精緻些,是他那當過斥候的祖父留下來的。

曹娘子拿在手裡新鮮了半天,舉起來望星星:「真清楚。」

葛胖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指點道:「我知道,那個叫昏星,又叫『長庚』,跟我大哥同名,沈先生教過的,我記著呢。」

曹娘子撇嘴:「誰就『你大哥』了?你看人家理你嗎,腆著臉追著人硬要認大哥,看把你賤的……哎,等等,你看那個是不是他?」

葛胖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還真是。

只見一個少年正拎著把劍,低著頭,緩緩地從將軍坡上往下走,葛胖小當即彷彿也不怕鬧鬼了,滾地雷似的衝了出去:「大哥,大哥!」

他跑得太急,在將軍坡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嘰裡咕嚕地滾了出去,正滾到了那少年腳下。

葛胖小灰頭土臉地抬起頭,沒顧上爬起來,先諂媚地露出一個傻笑,齜牙咧嘴地說:「嘿嘿,大哥,我都在這等你一天了。」

名叫長庚的少年默默地縮回險些踩了葛胖小的腳。

每次看見葛胖小,他心裡都覺得神奇,認為那位殺遍千豬的葛屠戶可能天生火眼金睛,這麼多年,居然沒把兒子當成豬宰了。不過長庚性格穩重,嘴上很積德,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嘴上不說傷人的話。

長庚很有大哥樣地伸手扶起了葛胖小,又拍去他身上的浮土:「跑什麼,留神摔壞了。找我有事?」

葛胖小:「長庚大哥,明天你爹他們就快回來了,咱們也不上課了,你跟我們一起去搶雁食吧?肯定能把李小猴子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長庚他爹是徐百戶——不是親爹。

兩三歲時,長庚隨寡母秀娘來到此地投奔親戚,誰知親戚早已經舉家遷走,奔了個空。正好雁回官兵徐百戶的原配早亡,無兒無女,看上了秀娘,便娶她回來做了填房。

眼下,徐百戶帶人出關,收蠻子們的歲貢去了,算起來回城的日子多半就是這兩天。

邊城清苦,小孩也沒什麼零嘴,將士們每次納貢歸來,都會順手帶些蠻人的乳酪和肉乾,沿途撒向路邊,每每引得頑童們爭相搶奪,這就叫「搶雁食」。既然是「搶」,一幫小崽子們肯定免不了打架,只要打不壞,大人就不管,任憑他們自己拉幫扯夥。

鎮上的小崽子們都知道,搶雁食的時候,誰要是能拉到長庚入夥,誰就相當於立於不敗之地。

長庚從小習武就一絲不苟——邊陲多軍戶,習武的孩童本不在少數,只不過練功夫得吃苦,多數小孩都是隨便混混,練得稀鬆二五眼,唯有長庚從開始學劍那天起,便每天獨自上將軍坡練劍,多年來苦練不輟,毅力驚人。

如今,長庚虛歲未滿十四,一隻手已經能提起六十多斤的重劍,雖然心裡有數,從不參與頑童打架鬥毆,但那些小崽子們就是莫名地都有點怕他。

長庚聽了沒往心裡去,笑道:「我多大個人了,撿什麼雁食?」

葛胖小不依不饒道:「我都跟沈先生說好了,沈先生也點頭了,這幾天放咱們的假。」

長庚背負雙手慢悠悠地走著,重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小腿上,沒理會葛胖小的孩子話——他讀不讀書,練不練劍,都取決於自己,跟先生放不放假沒關係。

葛胖小:「再說了,沈先生說他要給十六叔換藥,這幾天可能得出遠門採買草藥,也不在家,你又沒地方去,就跟我們去吧,整天練劍有什麼好玩?」

這句話長庚終於往心裡去了,他當下一頓,問道:「十六不是剛從長陽關回來,怎麼又病了?」

葛胖小:「啊……好像吧,他一直也沒好過啊。」

「那我瞧瞧他去,」長庚衝兩個小跟屁蟲揮揮手,「快回家,天都晚了,誤了飯點你爹又要揍你。」

葛胖小:「哎,大哥,那個……」

長庚沒興趣聽他「這個」「那個」個沒完,男孩子這個歲數,大一歲是一歲,個頭和想法都會差很多,長庚已經不太能跟葛胖小他們玩到一起去了。他仗著自己個高腿長,轉眼走遠了。

小胖子白跑一趟,沒請到人,失望地歎了口氣,回頭瞪了曹娘子一眼:「你倒也說句話啊!」

曹娘子臉蛋通紅,目光飄忽,方才對葛胖小頤指氣使的模樣早就蕩然無存,少女懷春似的捂著胸口:「我長庚大哥走路的模樣都比別人好看。」

葛胖小無話好說,決定再也不能帶這現世寶出來了。

葛胖小所說的「沈先生」與「十六叔」是一對兄弟,跟長庚還頗有淵源。

兩年前,長庚還小一點的時候,獨自溜出城門玩,不小心迷路,遇上了狼群,險些被叼走,幸好那沈氏兄弟遊歷到此,用藥粉驅走了餓狼,救下了他一條小命。兄弟兩人後來在雁回小鎮長住了下來,徐百戶將自家一個空院子租給了他們,感念他們的救命之恩,不收房租。

這對兄弟中,兄長名叫「沈易」,是個屢試不中的落第書生,雖然年紀不大,但仕途之心已絕,安分守己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當起了隱士,街坊們都客客氣氣地叫他「沈先生」。

沈先生除了當隱士,還兼任大夫、書信對聯代筆、西席先生與「長臂師」等數職,他多才多藝,會給人治跌打損傷,還會給母馬接生,白天在家裡辦私塾,教一干少年念書識字,晚上將學生們打發走,便能挽起袖子修理蒸汽火機、鋼甲與各色傀儡,補貼家用,隱世隱得不可開交。

沈先生又會賺錢又會顧家,燒火做飯也是一把好手,能幹極了,他那兄弟因此無事可做,只好專門負責敗家——沈先生的兄弟叫「沈十六」,聽說是從小身體不好,家裡恐怕養不大,便也沒給取大號,因為是正月十六生的,就以「十六」做了名。

十六一天到晚既不讀書,也不幹活,油瓶子倒了不知道扶,連桶水都沒見他挑過,不是閒逛就是喝酒,十分不學無術,幾乎沒有一點優點。

除了長得好。

長得真是好,鎮上的老壽星親口鑒定,說活了快九十歲,沒見過這麼齊整的男人。

可惜再好也沒用——沈十六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人燒壞了,眼睛約莫也就能看清近前兩尺的東西,離開十步遠,連男女都分不出。他還耳背,跟他說句什麼都得靠喊,每天從沈家門口過,隔著院牆都能聽見那溫文爾雅的沈先生瘋狗似的衝他咆哮。

總而言之,沈十六是個又聾又瞎的病秧子。

依他的條件,本該是個得天獨厚的小白臉,可惜這邊陲小鎮裡除了窮鬼就是窮神,哪怕來個天仙,也沒人包養得起。

按著當地風俗,大恩大德無以為報的時候,便會認乾親,有兒孫的兒孫認,沒有兒孫的自己認。沈氏兄弟從狼嘴裡救下長庚,是救命之恩,長庚理所當然地認兩人中的一個為義父。

沈先生讀書讀壞了腦子,硬是推說不合禮法,固不敢受,反倒是他兄弟十六爺痛快,當場改口叫了聲「兒子」。

這樣一來,沈十六那大混混便占了個天大的便宜——倘若這遊手好閒的病秧子將來窮困潦倒,長庚就得給他養老送終。

長庚輕車熟路地穿過自家院子,從角門往外一拐,就到了沈先生家。沈家一共兩條光棍,連只母雞都沒有,自然不用避諱誰,他向來隨來隨走,門也不敲。

一進院子,一股藥味和著一陣氣若遊絲的塤聲便撲面而來。

沈先生正在院裡皺著眉熬藥,他是個書生模樣的青年,穿一襲舊長衫,不老,但總是皺著眉,有一身飽含煙火氣的清寒。

塤聲則是從屋裡傳出來的,吹塤人修長的人影被黯淡的燈光打在紙窗上,顯然水準不佳,也聽不出是個什麼調子,時常有那麼一兩個音吹不響,通篇啞聲啞氣,帶出點奇異的淒涼和倦怠。

若說這是樂聲,那可能有點牽強,長庚側耳品味了一下,感覺如果非要誇一下,那只能說他嚎喪嚎得挺婉轉。

沈易聽見腳步聲,衝長庚一笑,隨後衝裡屋吼道:「祖宗,嘴下留情吧,尿都讓你吹出來了,長庚來了!」

吹塤的那位充耳不聞,憑他的耳力,可能確實也沒聽見。

長庚聽著,覺得吹塤的人中氣還足,不像有病,先放了一半的心,問道:「我聽葛胖小說先生要給十六換藥,他怎麼了?」

沈先生看了看藥湯成色,沒好氣道:「沒怎麼,換季而已,四時用藥各不同,這病秧子嬌貴,難伺候得很——對,你來得正好,他今天不知從哪弄來個玩意,還想明天一早給你送過去呢,快去看看。」

長庚便順手端了熬好的藥,進了他那小義父的屋子。

沈十六屋裡只點了一盞晦暗的小油燈,豆大的光暈,螢火似的。他正靠窗坐著,大半張臉沉在燈影下,只微許露出一點端倪來,大概是快歇下了,沈十六並未豎冠,披頭散髮,眼角與耳垂下各長著一顆朱砂小痣,像針扎的,屋裡那僅有的一點燈光都被他收來盛在了那對小痣裡,近乎灼眼。

燈下看人,能比平常還要添三分顏色。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哪怕看慣了,長庚的呼吸依然忍不住一滯,他飛快地眨了一下眼,像是要把那晃眼的朱砂痣眨出眼皮之外,清了清嗓子,抬高聲音道:「十六,吃藥了。」

少年正在變聲,跟這半聾說話有點吃力,好在這一回沈十六聽見了,那催人尿下的塤聲戛然而止。

沈十六瞇了瞇眼,勉強看出是長庚:「你沒大沒小的叫誰呢?」

他其實也就比長庚年長個七八歲的光景,還沒成家,大概對自己爛泥糊不上牆的本性有些認識,做好了娶不起媳婦孤苦伶仃的準備,好不容易撞上這麼個不用他養活的便宜兒子,恨不能牢牢地傍上,沒事總要將自己「爹」的身份拿出來強調一番。

長庚沒理他,小心翼翼地將藥碗端到他面前:「趁熱喝,不早了,喝完趕緊躺下。」

沈十六把塤放在一邊,接過藥碗:「白眼狼,給我當兒子不好嗎?白對你那麼好了。」

他喝藥絲毫不為難,顯然已經習慣了,一飲而盡,又接過長庚遞給他的漱口水喝了兩口,擺手不要了:「今天長陽關那邊有集,帶了個好玩的給你,過來。」

說完,沈十六彎下腰,在書桌上亂七八糟地摸索起來,他看不清,鼻尖都快蹭到桌子上了,長庚只好無奈道:「找什麼?我來吧。」

過了一會,他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我都這麼大了,你沒事老弄一堆逗小孩的東西給我幹什麼?」

有那工夫還不如少搗點亂,讓我有時間多學點有用的——後面這話在長庚心裡轉了一圈,臨到嘴邊時感覺有點傷人,便沒說出來。

沈十六作為一個四六不著的浪蕩子,自己虛度光陰就算了,還總要拖長庚一起,不是叫他去趕集,就是拽他去騎馬,有一次還不知從哪撿了一條「小狗崽」給他養——那回沈先生讓他嚇得臉都綠了,敢情這瞎子狼狗不分,抱回來的是一條小狼崽。

徐百戶常年不在家,又為人木訥,雖然對長庚很好,但並不常與繼子交流,算起來,長庚十二三歲的這至關重要的兩年,好像都是在沈十六這個不靠譜的義父身邊度過的。

從一個毛孩子長成玉樹臨風的少年人,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沈十六帶歪?

長庚簡直不堪回首。

他天生不是跳脫愛玩的性子,凡事有自己的規劃,執行起來也十分嚴苛,不喜歡別人打擾,總被沈十六煩得十分惱火。但惱火通常並不持久,因為沈十六並不只在口頭上占他便宜,是真拿他當兒子疼。

有一年長庚生了一場大病,徐百戶照例不在家,大夫都說兇險,也是小義父把他抱回家,晝夜不休地守了他三天。十六小義父每次出門,無論多遠多近,也無論幹什麼去,都必會給長庚帶些小玩意小零嘴。

長庚不愛小玩意,但不能不愛這份隨時記掛著他的心。

總之,長庚每天見著十六,肝火就會異常旺盛,但不見他,又時時牽掛。

長庚有時候也會想,雖然沈十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不成武不就,但以後保不齊就有那上當的看上他模樣好呢?小義父將來也總會娶妻生子,那麼有了親生的,還會掛念著他這個認來的嗎?

想起這碼事長庚心裡就說不出地堵,他在十六的桌上找到一個方盒子,短暫地甩開一腦門胡思亂想,興趣缺缺地拿給沈十六:「這個?」

沈十六:「給你的,打開看看。」

沒準是個彈弓,也沒準是包乳酪,反正沒正經東西——長庚毫無期待地拆開,順口數落道:「手頭寬裕也要節省些花,再說我又……」

下一刻,他看清了盒裡的東西,頓時閉了嘴,眼睛倏地睜大了兩圈。

那盒子裡居然有個鐵腕扣!

所謂「鐵腕扣」,其實是軍中輕甲的一部分,只在手腕上圍一圈,非常方便,因此也經常被單獨拆下來使用。鐵腕扣大約四寸寬,裡面能藏三四把小刀,刀是用特殊工藝製成的,薄如蟬翼,又叫「袖中絲」。

據說最好的袖中絲被鐵腕扣中的機簧打出去的一瞬間,能將幾丈以外的髮絲一分為二。

長庚驚喜道:「這……你從哪弄來的?」

沈十六:「噓——別讓沈易聽見,這可不是玩的,他看見了又要囉嗦——會用嗎?」

沈先生本人正在院裡澆花,他又不耳背,屋裡人說話聽得一清二楚,實在拿這個以己度人的半聾沒辦法。

長庚跟著沈易學過如何拆卸鋼甲,熟練地戴上了鐵腕扣,這才發現此物的特殊之處。

袖中絲製作不易,民間很少,市面上的鐵腕扣多半是軍中流出來的舊貨,尺寸當然也是成年男子的尺寸,沈十六帶回來的這個卻明顯要細上一圈,正好合適少年人。

長庚這麼一愣神,沈十六就知道他要問什麼,慢悠悠地說道:「我聽那賣家說這是殘次品,沒別的毛病,就是尺寸做小了一點,一直無人問津,這才便宜賣給了我,我也沒用,你拿玩去吧,只是小心點,別傷著人。」

長庚難得喜形於色:「多謝……」

十六:「謝誰?」

長庚痛快地叫道:「義父!」

「有奶就是娘,混帳東西。」沈十六笑了起來,搭著長庚的肩膀將他送了出來,「快回家吧,鬼月裡不要深更半夜地在外面亂晃。」

長庚聽了,才想起來,原來這天正是七月十五。他順著角門走回自己的家,跨進家門的一瞬間,突然覺得沈十六吹的那段塤有點耳熟,雖然跑調跑得南轅北轍,但仔細回味,依稀有民間哭墳喪葬時《送西》的調子。

「應景的嗎?」長庚默默地想道。

沈十六送走長庚,低頭好找了半晌,這才勉強看見門檻的輪廓,小心地邁過去關好門。等在院裡的沈先生面無表情地伸手托住他的胳膊肘,引著他往屋裡走去。

沈先生:「最好的玄鐵打的鐵腕扣,裡面三把袖中絲是秋天林大師親手打的,自大師死後便成了絕版……真是好價值連城的殘次品。」

十六不接話。

沈先生:「行了,別跟我裝聾作啞——你真想把他當兒子養嗎?」

「當然是真的,我喜歡這孩子,仁義,」十六終於出聲,「那位大概也是這個意思——要是將來真能把這孩子過繼給我,那些人也就都放心了,他自己的日子也能好過很多,不也兩全嗎?」

沈先生沉默了一會,低聲道:「首先你得讓他不恨你——你一點也不擔心嗎?」

沈十六笑了笑,一提長袍下擺推門進屋。繼而他一臉混帳地說道:「恨我的人多了。」

 

這一宿,夜河流燈,魂歸故里。

 

不到五更天,長庚就一身燥熱地醒了過來,後脊黏著一層薄汗,褻褲上也是濕漉漉的。每個少年臨到長成時,都會經歷這麼驚慌失措的一遭——哪怕事先有人引導。可長庚卻既沒有驚慌,也毫不失措,他的反應不合常理地寡淡,只是在床上呆坐了片刻,就起身隨意地收拾了一番,臉上帶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厭惡。

他出門打了一桶涼水,將骨肉初成的身體從頭到腳擦洗一遍,取下枕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換好,把隔夜的茶一飲而盡,照常開始一天的功課。

長庚不知道別人的第一次是怎麼樣的,但他其實並沒有做什麼春夢。

他夢見的是一場能將人凍進棺材的關外大雪。

那天的風像起了白毛一樣,無情地洶湧而過,傷口裡的血還沒有流出來,已經先凝成了冰渣,群狼的怒吼由遠及近,失靈的嗅覺卻聞不出血的腥味,一吸氣就會嗆進一口帶著鹹甜的徹骨寒氣,長庚四肢僵硬,肺腑如焚,還以為自己會在大雪地裡屍骨無存。

可是沒有。

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一個人用大氅裹在懷裡抱著走。他記得那個人襟口雪白,懷裡有股悠遠清苦的藥味,見他醒了,什麼也沒問,只是掏出個酒壺,給了他一口酒喝。

不知道那是什麼酒,後來長庚再沒有嘗過,當時只覺得關外的燒刀子都沒有那樣烈,好像一團火,順著他的喉嚨滾下去,一口就點著了他全身的血。

那個人就是十六。

夢太清晰了,夢裡十六抱著他的那雙手彷彿還貼在身上,長庚至今百思不得其解,那人不是個病秧子嗎?在那麼可怕的冰天雪地裡,怎麼會有那麼穩、那麼有力的一雙手呢?

長庚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鐵腕扣,不知這東西是什麼材質製成,貼在身上一宿,居然一點也捂不熱。借著冷鐵的涼意,長庚靜靜地等著自己躁動的心和血平靜下來,哂笑一下,將「春夢夢見義父」這荒謬的念頭甩了出去,然後如往常一樣,點燈讀書。

忽然,遠處傳來了一陣「隆隆」聲,地面和小屋都跟著震動起來,長庚一愣,這才想起來,算日子,該是北巡的「巨鳶」快回來了。

「巨鳶」是一艘長逾五千尺的大船,這船背生兩翼,由成千上萬個「火翅」組成,巨鳶起飛的時候,所有火翅一起噴出白氣,如山如潮,如澤如夢,每一個火翅內裡都燒著碗大的紫流金,在煙波浩渺中閃爍著紫紅色的微光,乍看好像一把萬家燈火。

自十四年前北蠻俯首納貢,每年正月十五,都有十來條巨鳶從邊陲各大重鎮出發北巡,各自走一條既定的線路,威懾千里,蠻子們一點異動也能明察秋毫。除了威懾與巡查,巨鳶還要負責將北蠻各部落的歲貢押送回朝,主要是「紫流金」。

一艘巨鳶滿載著近百萬斤的紫流金,連回來的腳步聲都比去時要沉重幾分,隔著二三十裡都能聽見火翅吹氣的巨響。

北巡的巨鳶正月出發,一走就是半年,流火時方才歸來。

 

 

 

徐家祖上傳下來一點地,徐百戶又是軍戶,日子在當地算是很不錯的,家中小有薄產,便養了個老媽子,做些燒飯打掃之類的活。等到天色泛白,徐家老廚娘才慢吞吞地做好早飯,來敲長庚書房的門:「少爺,夫人問你去不去她屋裡吃。」

長庚正聚精會神地臨帖,聞言提筆的動作一頓,習以為常地回道:「不了,她愛清靜,我就不去打擾了,勞煩您老給我娘說一聲,就說兒子問她安。」

老廚娘不意外他的回復,這母子之間每日的一問一答如例行公事,沒什麼新鮮的。

說來古怪,按道理來講,徐百戶只不過是個後爹,長庚和秀娘才是親生母子,可這對親母子只有徐百戶在家的那幾天,才會同桌吃飯,晨昏定省,裝出一副慈孝有加的模樣來,只要男主人一走,他們立刻就會比陌路還要陌路,誰也不搭理誰,一個院住著,長庚連正門也不走,每天穿角門往隔壁跑,母子倆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見一面。

就連年前長庚那場掉了半條命的大病,秀娘也只是漠不關心地來看了一眼,對這獨生子是死是活毫不在意,還是十六爺把人抱走了貼身照顧。

老廚娘總懷疑長庚不是秀娘生的,可光看模樣,母子兩個長得又很像,必有血緣關係。何況如果不是親生的,秀娘那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流落他鄉,自身尚且不保,為什麼一直帶著那孩子呢?

道理上說不通。

老廚娘提來一個食盒,對長庚道:「今天老爺大概就要回城了,夫人囑咐少爺早點回來。」

長庚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徐百戶回來,他們又要裝母慈子孝了,便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忽然,長庚看見食盒的手柄上沾了一根長髮,本來伸出去的手立刻便縮了回去。老廚娘的頭髮已經白了,這烏黑柔軟的長髮自然不會是她的,徐百戶還沒回來,家裡連主再僕,統共三個活人,不是廚娘的,那自然就是秀娘的。

長庚有種奇怪的潔癖——只嫌親娘。

在隔壁,讓他就著他義父用過的碗吃剩飯都行,但一回家,只要秀娘碰過的東西,他一口也不會碰。老廚娘知道他這怪脾氣,忙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根頭髮,賠著笑臉道:「這是夫人不小心掉在上面的,這點心出了鍋就沒人動過,放心。」

長庚十分有禮地衝她笑了一下:「沒事,我今天正好有些問題要請教沈先生,一會去義父那邊吃。」

他到底沒接那食盒,逕自將桌上的書本抓起來夾在胳膊下,提起掛在後門的重劍出了門。

隔壁,沈先生正挽著袖子,在院子裡忙活著給幾副拆開的鋼甲上油。

鋼甲是守城官兵送來的,雁回的官兵也有自己專門維護軍用鋼甲的「長臂師」,只是軍中甲胄太多,總忙不過來,便也會找民間長臂師接點散活。「長臂師」就是那些維修鋼甲、火機,整日裡跟那些鐵傢伙們打交道的人,算是手藝人,不過在老百姓看來,長臂師和打狗修腳剃頭的差不多,都屬於「下九流」,縱然幹這一行不愁吃喝,卻也不甚光彩。沈先生一介讀書人,不知怎麼有這種奇特的愛好,不光沒事自己喜歡擺弄,還時常有辱斯文地用這門手藝賺點小錢。

而那不小心入了少年夢的沈十六正無所事事地伸著兩條長腿,坐在門檻上,渾身沒骨頭似的靠著門框,旁邊放著個空藥碗——他喝完也不知道刷乾淨。

十六賴嘰嘰地伸了個懶腰,半死不活地衝長庚招招手,吩咐道:「兒子,去把酒壺給我拿過來。」

沈先生滿手火機油,汗流浹背地對長庚道:「別搭理他,吃過了嗎?」

長庚:「還沒。」

沈先生便轉頭衝十六咆哮道:「一早起來就在那擎等著吃!不能幹點活嗎?去淘點米,煮幾碗粥來!」

沈十六一偏頭,聾得恰到好處,慢吞吞地道:「啊?什麼?」

「我來吧,」長庚習以為常,「放什麼米?」

這回十六爺聽見了,他長眉一揚,對沈先生道:「少支使孩子,你自己怎麼不去?」

沈先生這斯文人天天被他那渾蛋敗家弟弟氣得一臉三昧真火:「不是說好了輪流嗎?男子漢大丈夫,你聽不見就算了,說話還老不算話是怎麼回事!」

沈十六故伎重施,又「聽不見」了,問道:「他自己在那吠什麼呢?」

長庚:「……」

其實當個聾子也怪方便的。

「他說……」長庚一低頭,正撞上了十六戲謔的目光,一瞬間頭天晚上的夢境閃回到眼前,他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沒有那麼無動於衷,長庚的喉嚨突然有點乾,忙用力定了定神,面無表情道,「您老人家還是坐著吧,別一大早就費心耍賴了。」

沈十六這天還沒來得及喝醉,僅有的良心總算沒被泡成酒糟,他笑瞇瞇地拉住長庚的手,借力站了起來,親暱地拍拍少年的後腦勺,磕磕絆絆地走進廚房,竟然真準備幹活——十六爺百年難得一遇能幹點人事,稀世罕見,堪比鐵樹開花。

長庚忙跟了進去,只見他義父大搖大擺地隨手抓了幾把米,一股腦地扔進了鍋裡,然後稀裡嘩啦地舀水淘米,弄得水花四濺,接著,他紆尊降貴地伸出兩根手指,在水裡隨意一攪,拿出來抖了抖水珠,宣佈道:「洗完一半了,沈易,過來輪流吧。」

沈先生:「……」

沈十六一抄手從灶臺上拎走了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行雲流水,精準無誤……有時候長庚懷疑,他連所謂的「瞎」也是裝的。

沈先生可能是服了,不再做無謂的掙扎,罵罵咧咧地用皂角洗乾淨手,跑進廚房,蒸上糕點,開始收拾十六扔下的爛攤子。長庚便將自己一早臨的帖拿出來,一張一張地給沈先生看,沈易看完點評完,長庚就將那頁紙塞進灶台裡,幫著生火。

「字寫得挺長進,最近下了不少功夫,」沈先生道,「你臨的是安定侯顧昀的長亭帖?」

長庚:「嗯。」

正在旁邊遊手好閒的十六聞言,驀地扭過頭來,臉上閃過異色。

沈先生沒抬頭:「安定侯十五領兵,一戰成名,十七掛帥,奉命西征,西征途經西涼城外,見古人遺跡,有感於前朝風物依舊、而江山百年,便提筆手書了一篇《長亭賦》,本來是寫過就算,不料被身邊的馬屁精們偷偷留下,刻在了石碑上——要說起來,顧昀的字是當代鴻儒陌森先生一手調教出來的,確有可取之處,只是寫長亭帖的時候,他年紀尚幼,又是少年得志,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到火候。你既然練字,放著那麼多古帖不臨,為什麼要臨今人的帖子?」

長庚將臨滿了字的紙捲了捲,毫不吝惜地塞進了灶台裡:「我聽人講過,玄鷹、玄甲、玄騎三大玄鐵營,在老侯爺手中蕩平了北蠻十八部落,後來傳到小侯爺麾下,又使西域悍匪俯首——我也不是特別喜歡他的字,就是想知道,握著三大玄鐵營的那隻手留下的手書是個什麼樣的。」

沈先生手裡的勺子無意識地在鍋裡攪著,目光卻似乎已經飄遠了,好一會,才緩緩地說道:「安定侯姓顧名昀,字子熹,是先帝長公主與老安定侯的獨子,自幼父母早逝,被今上所憐,養在宮裡,又特賜襲爵,本是個天生的富貴閒人,卻非要去西域吃沙子,英雄不英雄的,我是不知道,恐怕腦子不太好。」

沈先生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衣角上還沾著鋼甲的油污,脖子上掛著一塊倒楣的圍裙——這兩兄弟一起湊合著過,家裡也沒個女人,一個比一個不像話,那圍裙不曉得是不是拿回來就沒洗過,早看不見底色了,裹在身上不倫不類。

唯有那張臉輪廓分明。

沈易鼻樑高挺,不說笑的時候,側臉近乎是森然冷淡的,他眼皮微微一顫,忽然出聲道:「自老侯爺去後,玄鐵營功高震主,為上所忌,加上朝中佞臣媚上者橫行……」

一直沒吭聲的十六忽然開口打斷他:「沈易。」

灶邊的兩人一起望向他,十六正盯著門框上一個小小的蛛網。十六喝酒不上臉,臉色越喝越白,一點情緒都收進了眼睛裡,看不分明。

他低聲道:「別胡說八道。」

沈氏兄弟平時非常沒大沒小,做兄弟的不敬兄長,兄長也把兄弟寵得沒有人樣,天天從早吵到晚,可感情是很好的。

長庚從未聽見十六用這種生硬的口氣說過話。

他生性敏感,不明就裡,一時皺起眉。

沈易牙關繃緊了一下,意識到長庚在觀察他,勉強收斂住情緒,笑道:「算我失言——不過誹謗朝廷難道不是茶餘飯後的下酒菜嗎?我不過隨便說說。」

長庚察覺到氣氛尷尬,便機靈地岔開了話題,問道:「那從北伐到西征中間的十年裡,玄鐵營歸誰管?」

「沒人管,」沈易道,「北伐之後,玄鐵營一度沉寂,走的走,死的死,還在軍中的老人們也大多心灰意冷,十幾年過去,當年的精兵早就換了一代,多年裝備未曾更換,也都老化得不成樣子,直到幾年前西域叛亂,朝廷沒了辦法,才讓安定侯臨危受命,重啟玄鐵營——與其說是顧帥接管了玄鐵營,還不如說是他在西域重新磨出了一批勁旅,你若有機會,倒是可以學學他現在的字。」

長庚一愣:「難道沈先生看見過安定侯後來寫的字?」

沈易笑道:「雖然罕見,但坊間也偶爾流出來一兩幅,都自稱是真跡,反正是真是假我也看不出。」

他一邊說,一邊吹著白氣,端飯菜上桌,長庚很有眼色地上前幫忙,當他端著粥與沈十六擦肩而過的時候,卻被那病秧子伸手抓住了肩膀。

長庚比普通少年長得早,同齡人中身材高大,縱然骨肉未豐,個頭卻已經快要趕上他那小義父了,這麼微微一抬頭,就看進了十六的眼裡。十六其實長了一雙很典型的桃花眼,只有他眼神渙散地四處亂飄時才看得出,因為當他目光凝聚起來,那雙瞳孔裡就彷彿有一對雲霧輕籠的深淵,叫人看不清,黑沉沉的。

長庚心裡又是一悸,他放低了聲音,刻意叫了自己平時不大常用的稱呼:「義父,怎麼了?」

十六漫不經心地說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老想著當英雄,英雄有什麼好下場嗎?你只要一輩子吃飽穿暖,睡醒不愁,那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哪怕拮据閒散些,也沒什麼關係。」

十六裝聾作啞的時候多,難得說幾句人話,卻開口便潑長庚的冷水。他一個半聾半瞎的殘廢,自然是胸無大志,銳氣全無。可是這種得過且過的喪氣話,少年人如何聽得進去呢?

長庚心裡有點不舒服,因為感覺好像被他看低了,沒好氣地想道:都和你一樣混日子,將來誰養家糊口?誰照顧你吃飯穿衣?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避開十六的手,敷衍地說道:「別亂動,小心熱粥燙著你。」

沈家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一邊吃著飯,沈先生一邊給長庚講了一課《大學》,講著講著就沒了重點,穿插到了「冬天如何保養鋼甲」的事,他本身就是個雜家,想起什麼說什麼,有一次不知怎麼的,還興致勃勃地給長庚講過如何防治馬瘟,連十六爺這聾子都聽不下去了,強行讓他住了嘴。

吃完講完,沈先生意猶未盡地收拾起盤碗,對長庚說道:「今天我得把這幾尊重甲收拾完,他們老不保養,有的關節都鏽住了。下午我可能得出門一趟採點草藥,葛胖小他們都請假玩去了,你打算怎麼樣呢?」

長庚:「那我去將軍坡練……」

「劍」字還沒出口,一回頭,沈十六已經把他的鐵劍掛在了牆上,宣佈道:「兒子,走,巨鳶可能要進城了,咱們去湊熱鬧。」

長庚無力:「義父,剛才我跟沈先生說……」

沈十六:「什麼?你大點聲。」

好,又來了。

巨鳶來了又走,年年都一個樣,長庚想不出有什麼新鮮好看,可還沒等他提出抗議,十六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起了他,半拖半拽地推著他往外走去。暮夏暑氣未消,人身上的衣服都薄,十六整個人都貼在了長庚後背上,懷中若隱若現的藥香倏地籠罩住了長庚,和他夢見的一樣。

長庚莫名不自在起來,不著痕跡地低頭避開他那小義父,捂住鼻子,扭過頭去,佯作打了個噴嚏。十六笑瞇瞇地調侃道:「有人想你,是老王家那個圓臉的小姑娘嗎?」

長庚終於忍不住衝他撂了臉色,生硬地說道:「義父跟做晚輩的開這種玩笑合適嗎?」

沈十六才不往心裡去,嬉皮笑臉地說:「不合適啊?哦,我以前也沒給人當過爹,不知道分寸,下次一定注意。」

誰要是跟沈十六較真,準能讓他把肝氣炸了。長庚甩開那混混又要搭他肩膀的手,率先往外走去。

沈先生在後面叮囑道:「十六,你早點回來,把柴劈了!」

沈十六腳下抹油,臭不要臉道:「聽不見,回見!」

長庚被他推著一路小跑,問道:「你到底都什麼時候聾?」

沈十六但笑不語,一臉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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